第145章 省城出圈（1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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省城的采访车中午开进院子时，林远正蹲在打印机边上。

机器又卡纸了。他抽出半截皱巴巴的送货单，手指沾了一层墨粉。小唐领着两个人进门，一个扛摄像机，一个提着话筒，话筒套上的台标已经褪色，边缘磨得起了毛。

“哪位是林总？”

小唐朝角落一指。

林远站起来，在裤腿上蹭了两下手。黑印没蹭掉，反倒更显眼。拿话筒的记者笑着递来名片：“想给您做个专访，题目我们都拟了，叫《废柴老板逆袭记》。”

“废柴”两个字，林远听得耳熟。他招人时说过不少次，眼下被人郑重念出来，还是有些别扭。

他朝办公室里的人看了看：“这题目得改。人是我招的，活不是我一个人干的。”

记者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。陈岚伏在桌上核账，周建国蹲在路线图前划线，沈青戴着耳机改稿，秦文山翻着培训本，阿飞盯着体验监控的界面。每个人都没停手。

“那就写团队翻身。”记者说，“不过镜头里还是得有个主角。观众记人，总得先记住一个。”

摄像师已经搬来一把会客椅，椅背比办公室里的旧椅高出一截。灯架支好，插座也找到了。记者请林远过去坐，说只拍他，故事比较好剪。

林远走到椅子旁，坐了下去。灯打开，热气直往脸上扑。他觉得这个位置不错。节目播出去，别人提起远舟，先想起的就是“林远”。客户打电话，也会先叫他的名字。

他在椅子上坐了片刻。

周建国没抬头，还在对照明天的班次；陈岚把一张补贴明细夹进文件夹；沈青按下暂停键，正在给评论区改一句回复。林远想起那张被撕掉的加班表，也想起那张差点删掉保护条款的合同。

把名字填满格子时，他只看见人手；现在坐在灯下，他又差点只看见自己。

林远站起来，把椅子往旁边挪开：“采访可以，别只拍我。人都得上。”

记者愣了愣：“这么多人，镜头装不下。”

“装得下多少拍多少。周建国和陈岚得拍到，沈青也得拍。没有他们，前面那张表没人敢撕，后面那份合同也落不下来。”

秦文山在旁边写字，笔尖停了停。林远看见了，问他记什么。

“记你差点抢镜，又从椅子上下来。”秦文山说，“培训里能用。”

林远没搭腔。视野里那行灰字掠过去，没给评语，只停了一瞬。他现在已经习惯这种时候不去追着看。

摄像师和记者低声商量，最后把机器往后退了些。屋子一下挤了起来。周建国听说要上镜，先皱了眉：“我跑路线的，讲不来。”

“你就讲那张表。”林远说。

“那张表是你排坏的。”

“所以你更得讲。”

陈岚把账本合上，顺手理了理头发。沈青拖来一盏补光灯，试了试角度，说主灯太硬，陈岚脸上全是阴影。小唐已经凑到前面，拿手机当镜子拨刘海。陈岚看他一眼，把他从镜头中间拉开：“端茶的站后头。”

小唐不服：“端茶也算后勤。”

“那就等会儿给你留个端茶的镜头。”沈青说。

采访开机后，记者第一个问周建国：那张加班表为什么要撕？

周建国看着镜头，起先还有点僵，开口后倒很干脆：“人连着转，错单就多。我们后来按班次重排，准时率往上走，客户投诉也少了。”

记者追问：“林总当时同意吗？”

周建国往林远那边瞥了一眼：“他不乐意，我们也得拦。表是他排的，他后来自己撕了。”

屋里有人笑了。林远站在镜头边，没有往前凑。

记者又问陈岚，补贴为什么一定要写进合同。陈岚翻开账本，指尖压在红笔框过的一栏：“口头说了不算。到哪天发、少一天怎么补、谁核对，都得写清楚。”

摄像师想凑近拍本子，她立刻把账本合上：“具体数字别拍。工人知道自己该拿多少就够了。”

记者一时没接上话。林远在边上说：“她的账只给该看的人看。”

陈岚抬眼看他，没说谢谢，只把文件夹放回原处。

镜头随后转向沈青。记者问她，论坛那篇帖子是谁想出来的，为什么要把公司内部的排班和补贴写出去。

沈青把耳机挂到脖子上：“不是为了夸谁。那阵子外面都在问，远舟是不是换个说法继续加班。光说没有用，就把能公开的流程放出来，让大家自己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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