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6章 何亮看高速灯（1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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冷链车刚从服务区拐出去，何亮又把后面的两辆挂车拖到另一条线上。

屏幕上那几条线很细，点一下就换颜色。

林远站在他后面，看了半天也没看出门道。

何亮没回头，只说零担车不用跟冷链抢口，先缓一会儿，等东边那边腾出来再过去。

“你怎么知道会腾？”林远问。何亮用手背蹭了下眼角，点开自己画的灯色图。

省界一片红，东边几处服务区混着黄和绿。他把鼠标放在其中那处黄点上，却没立刻讲。外头有人喊司机名字，对讲机里跟着起了杂音。

何亮等那阵杂音过去，才说黄的不是全堵，有些是夜班车停着交接，绿的那边，车还能走得动。

林远看着那些小格子。

图上有服务区的名字，也有何亮后来添的记号，歪歪扭扭的，和他本子上的字差不多。

何亮说自己记了快俩月，有些地方后半夜会通，有些地方一到周三就挤，冷链车喜欢在哪儿歇，他也大概知道。

导航只给路况，不会告诉人哪批司机换班时肯停，哪家车队会在油站把车加满再拐出去。

“导航不给你这些？”林远问。

“不给。”何亮又点开油卡流水。东边几个站的车昨天下午都加过油，金额挨着排在一起。

林远看不懂哪个车队是哪家，只听何亮说那几辆车提前绕过一次，今晚多半还会走老路。

对讲里有人报了一句“北岔能下”，何亮立刻把最后一辆挂车往后挪了半格。

“这车油不够？”

“够。它晚点走省事。”

何亮说完又盯回屏幕。他不怎么抬头，像怕错过哪条声音。

林远站了会儿，想把这件事带回公司让人看看。货动起来了，冷链也没继续趴着，至少说明这张图不是何亮自己夜里瞎画的。

对讲里有人把出口报错了，何亮马上问他旁边是不是有一块蓝底牌。司机说有，牌子被前车挡住一半。何亮让他不要倒车，靠右等牵引车过去，再从下一个口转。那边沉默了一阵，说知道了。

林远听着，才发现何亮并非只盯着那张灯色图，他把夜里断断续续的声音也记在里面。有人在哪儿加过油，有人总在什么地方折返，到了这个时辰，可能会挡住哪一条出口，他都能接上。

“过两天你去公司讲一趟。”林远说，“把这图带上。”

何亮的鼠标停住。他没立刻摇头，先把刚拖开的路线放回去，重新点了一遍，像是在确认自己没弄错。

然后才说：“我去不了。”林远说讲这几条路就行。何亮声音很低：“我讲不出来。白天人多，灯亮，我坐那儿脑子就乱。上回月度会我说省界灯不对，他们问我灯怎么还管，我后面一句都接不上。”那次会的桌子很长，投影仪一直亮着，他站起来时连手里那页纸都翻错了。

后来再有人要夜班数据，他就把表发过去，自己留在调度点。

林远想起他在屏前报车牌时的样子，和现在不太一样。屏幕还亮着，何亮却把手放到膝盖上，没有再去碰鼠标。林远说那就不去，白天那会儿他去。何亮抬头看他，没说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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