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6章 何亮看高速灯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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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亮没说谢谢。他把冷链车的定位调出来，确认已经过了东边服务区，手指才重新落回鼠标上。林远也没再提汇报的事。

屏幕右下角的时间一直跳。何亮把两辆车的间隔拉开后，又把司机报来的车速记在本子边上，写错一个字，划掉重写。

林远没有凑过去看。棚外有人搬空箱子，铁门开一下关一下，冷风从门缝钻进来。

何亮把外套拉链拉到下巴，问对讲里的司机前面有没有雾，等对面答完，才把路线往下接了一段。

刚才逼何亮写检查的反光背心男人又进来了。这回他身后跟着个戴工牌的男人，个子不高，鞋上没沾多少灰。

“韩区。”反光背心男人叫了一声。韩区看了看屏幕：“谁让你们绕的？”何亮没抬头，林远说是自己。韩区接着问油费谁出，迟到谁认，林远说远舟先担。韩区笑了笑：“调度靠看灯？你们这也算办法。”

这个人管着三个省的中转点，方老板下一季度能拿到多少车位，最后也要过他那边。

林远来前听方老板提过，韩区最烦临时改线，觉得一改就是给后头排班添麻烦。

可现在这三辆车已经动了，何亮还在屏幕前调最后一辆，林远没打算在铁皮棚里同他掰扯一套谁对谁错。

韩区来的这一路，看到的是一串没有按原计划走的车号。

后面还牵着几个仓的装卸时段，谁多占一会儿口子，谁就得把排班往后挪。他不愿意为三辆临时改线的车重排，这是他的账。

林远也知道，明天的碰头会若说不清，方老板那边的车位恐怕要被压一压。可这会儿冷链车还在路上，最后一辆也没出服务区，先把会上的话说得漂亮没有用。

何亮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，又收回去。他没有看韩区，只把一辆车往东边的黄点挪了挪。

林远本来想回两句，看到屏幕上有车点停住，又把话咽回去。何亮问对讲那头司机到了没有，司机说还差一个口。何亮让他别抢，前面有车在倒。韩区站在旁边听了一会儿，觉得没人接他的话，脸色有些不好。

“明天碰头会，你们把这套说清。”他说。林远说自己去。韩区看他：“你说得明白？”林远拍了拍包：“我带本子去。”

何亮的本子在林远包里，刚才塞进去时没拉好拉链，一角纸露在外面。韩区扫了一眼，没有再问，留下一句别耽误方老板的配额，带着反光背心的人出去了。

棚里安静了会儿。何亮从屏幕上抬起头，像是想说什么，又改成：“明天别把我那个图讲复杂。”林远说知道。何亮又补了一句：“他们问油卡，你就给他们看油卡。问车在哪儿，就给他们看车。”

林远点头。何亮说得不多，讲完就去看最后一辆车。那辆车还卡在服务区出口，后头司机催他给个准话。何亮没急着答，听了两句对讲，又看了眼灯色，才让他再等一会儿。

林远靠在棚门边。外面天已经亮了一点，堵着的车开始慢慢挪，远处的灯没那么显眼了。

何亮仍坐在屏幕前，一笔一笔改路线，没有抬头看外面。林远想起自己以前把人推到台前的那些事，总觉得能把话讲顺、把表做齐，就能把事情办稳。

何亮没法站在会议桌边替自己争一句，却能在司机报错出口时听出来，能把三辆车分开走。他没再动把何亮叫去碰头会的念头。

方老板发来消息，问冷链是不是保住了。林远回：车过东边了。

对面隔了很久才回了个“行”。

林远把手机放回口袋，摸到包里那本本子。

明天的会还没开，韩区会说什么，他现在也不知道。他只把拉链拉好，等何亮把最后那辆车排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