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3章 赊账本讲信任（1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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柜台扶着台面弯下去。最底下那本被上头的纸压住，抽出来时带出一张旧面单。

林远帮他把面单捡起，没问写的谁，顺手放在一边。梁叔把本子拍到柜台上，纸灰从封口缝里飘出来一点。

“看这个。”他说。

林远刚从手机上退出来，群里还有人艾特他。他把手机反扣着，没急着翻。梁叔已经把封皮掀开了，指甲在页角划了两下，纸才分开。

上面很多字挤在一起，后来补的日期盖住原来的笔画，有几处被茶水晕开，只能看清一半。

梁叔先翻到一页，没抬头：“张奶奶。”

旁边记着每月十八号。药到店后要搁阴凉处，儿子在外地，白天没人过来。

林远看见页脚还添过一笔，写得比前面的更重：晚一点，人会难受。梁叔说完就去翻后面，纸没翻利索，李阿婆那张面单先掉到柜台上。

那页原本只写了米油，后面把“自取”划掉，改成了“上门”。梁叔说她拄杖，走两层就够呛，米袋搁门口她也提不进去。

老王的记录挨着，只有几个字：跑车，夜取。小宇的书包被夹在另一张纸里，孩子妈在超市上班，得等下班才来；孙婆婆的页码更靠后，后面写着耳背和忌口，电话打过去总要重复好几遍。

门口有人报尾号。梁叔把本子合到一半，先走去找件。货架中层的盒子被他抽出来时，旁边一袋纸巾也跟着掉下来。林远蹲下去收，等他抬头，梁叔已把件递出门。

人走后，梁叔把本子摊回孙婆婆那一页，说有回她把降糖药念反，幸亏当时还没拆。后来她的药，梁叔都自己跑一趟。

林远继续往下翻。老刘头赊过两个月，儿子上月补的，后面打了个钩；还有一行“先别催”，字迹断在纸的褶里。

梁叔说那阵子老刘头手紧，街上人都晓得。账要收，别堵在门口吵，等人手头缓过来再说。

再往后，梁叔自己也有几行读不出来。他把纸对着门口的亮处斜了一下，还是没认全，只能说大概是哪年冬天添的。

林远看见本子里不是每一笔都有下文，有的只写了姓，有的连地址也没记全。梁叔把那页翻过去，没打算补齐。

他说这些时没有朝林远看。柜台外又响了两次扫码声，他每次都把书页压住，去拿货，再回来接着翻。

林远看见有些地方梁叔自己也要辨认一会儿，才想起是哪家。这样的本子拿去给平台看，未必比平板上的红线好懂。

“前天那个人来，我想递给他。”梁叔忽然说。

林远抬眼。

“他没接。”梁叔把手停在半页纸上，“他说先把出库跑顺。”

那天被挑出来的三件货，林远还记得。梁叔找得慢，他站在边上也没把话改回来。

现在本子摊在柜台，张奶奶、李阿婆、老王的名字没有挨成一段道理，只是乱七八糟留在不同的页码上。

林远拿了支笔，想把几条能用的摘出来，写到一半又涂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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