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7章 现金流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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会还没散，阿飞忽然问：“真拿了钱，我们还算远舟的人吗？”

林远没立刻答。这个问题他答得太快，像是在替别人定价；答得太慢，又像自己也没底。周建国看着桌上的方案，没说走，也没说留。陈岚把报价单推开一点，说她先把供应商那边顶着，看这周能走到哪儿。沈青把手机翻过去，合同没有回。

表面上人还在，屋里却不像刚才那样安稳了。

周建国去墙边把那张没贴上的便利贴压好，压完也没走。他说调度墙上的路况可以再精一点，哪边的老人单多，哪边的车肯绕，他都能补。说到最后，他自己先停了。这些补得再细，也换不来医院那边催来的缴费单。

陈岚把计算器按亮，又关掉。她问林远，假如这个月工资真的要往后挪，先跟谁说。林远没有给先后。先说给谁听，都像把那个人推到最前头去扛。阿飞在门边听着，想说自己那笔可以再缓几天，周建国回头看他一眼，阿飞就没往下说。有人能缓，并不等于这笔钱就不算了。

沈青把手机放回口袋，问下午的直播是不是照开。林远说照开，别在镜头前多讲公司这边的事。她点头，起身时又把合同拿出来看了一眼，随即塞回包里。那几页纸跟着她晃了一下，没掉出来。

梁叔把柜台上那杯凉水喝完，才说要去附近转一圈。最近几户老人家等着人上门，他不去，事情总有人得接。他说得像平常交代晚饭前回来，林远却听见了另一层：公司账怎么算，老人家今天还得有人看。

晚上关门前，林远又看了一遍手机银行。余额没少，手心却一直发凉。他这才看清许董没急着让他签什么。对方先把每个人最缺的那一块摆出来，等他们自己去摸。

周建国缺的是医药费，陈岚缺的是垫款和家里的日子，沈青缺的是能让家里放心的去处。许董不是随手开价。他把调度墙、回访、直播节点和账本后头的人，全算成了不同的数。

林远翻开正式方案，里面给周建国留的是全国调度顾问，陈岚是财务托管，沈青是直播主管。那些岗位听上去都很体面，跟他们现在做的事也沾得上边。人被拆开以后，每一份都像有道理。

他把方案合上又打开。里面没有谁的母亲住院，没有谁家洗衣机坏了，也没有阿飞画墙画到半夜的事。那些话写不进条款，条款却正好压在这些地方。林远不觉得许董给的钱脏，钱能补上缺口是真的；他只是不知道这缺口补上以后，远舟还剩下什么能自己作主。

窗外有车停在门口，司机朝里问了句地址，阿飞出去给他指路。周建国跟着看了会儿调度墙，还是把手里的便利贴贴回原来的位置。陈岚坐着没动，报价单盖在账本上，像暂时不想让任何人看见那几个数。

手机震了三下。

周建国先发来附件。许董直接找他，全国调度顾问，钱够补医药费，后面还能余些日子。紧跟着是陈岚的合同，职位写财务托管，数字比她垫出去的供应商账高得多。第三份是沈青的，独立直播运营主管，三倍薪资，盖了章。

林远把几张预览图挨着看完，没有转给任何人。许董不再提买名单，也不急着收购整家公司，改成挨着去找。合同上的收件人都是熟人，落到他这里，反倒不知道该先拿给谁看。

他把方案翻到最后。签名的位置空着，旁边没有人催。林远坐了一会儿，灯没关，纸也没合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