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3章 林远划掉效率榜（1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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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克笔落在纸上那一下，嗤的一声。

笔尖压过老张的名字，黑线从笔画上头拖过去，纸面压出一道浅痕。接着是老周，再是小吴。每划一道，笔尖都顿一顿，像纸在较劲。三个名字，三道黑线，墨迹还没干，黑线头还翘着。院里没开灯，就着门缝透进来的一点光。

榜最底下那行字还在。别用分数筛人。黑线绕着它走了一圈，没碰。

林远没停。笔杆被攥得吱嘎响。椅子扶手上有只手死死搭着，是老张的，老张自己没察觉。

暗青色的预警挂在他视野右下角。第一道黑线落下时它亮了一瞬，闪了又灭；第二道、第三道，它一点一点暗下去，没散，没褪。他没点它，也没躲。由它挂在那儿。

凌晨三点秦文山笔记本上那行蓝墨水，这会儿不用闭眼也浮在眼前。名换了，刀还是那把。

他把笔帽盖回去。咔哒一声，塑料撞上笔杆，在安静的院里格外清楚。

天刚擦黑，院里的灯还没亮全。陆续有人来。

小张在门口看愣了，手还扶着门框。她说，榜划了，以后拿什么排活。

林远没回头。他说，不排了。远舟以后不按快慢排人。

陈岚从账本里抬头，计算器推到一边。她第一反应是钱。她说，榜一划，送单量排名没了，客户看什么。

林远说，看三张表。

他撕了张白纸，压在效率榜上，笔杆在指间转了小半圈，写第一张。

岗位适配表。

老张管老人区，慢不慢另说，那一片只认他。老周管仓库，手慢但货从没丢。小吴刚来，排学习岗，不拿送单量压他。

小吴凑过来，看见自己排在学习岗，眼睛亮了。他往前挪了半步，脚尖踩到自己影子上。头回觉得慢也不丢人。嘀咕了一句，说原来慢还能慢出个岗来，早知道就不怕了。说完还挠了挠后脑勺。

陈岚盯着那张表。老张那行后面能填信任点折算，老人区复购高两成，客诉少半。这些以前被效率榜盖着，现在浮上来了。

林远写第二张。试错成本表。

小吴头三个月出错，算试错，不当月淘汰。周建国妈病了那阵手慢，算生活成本，不扣分。谁都有掉链子的时候，远舟兜一半。

周建国站旁边，听见自己妈病那阵不算扣分，喉结动了动。他低头看自己那双裂了口子的手。上个月那笔医药费是林远先垫的，他当时没好意思说。这会儿张了张嘴，到底没出声。

老张的手松了。他管老人区三年，头回觉得自己的慢被写进了表，没被划掉。手机里老人的微信，终于不用偷偷看了。他把手机揣回兜里，没说话，只看榜上自己名字被划掉，又看三张表上自己名字还在。

被划掉不可怕。可怕的是名字连表都上不了。

小吴头回送单跑错楼，被客户骂。按旧榜，那是慢，该淘汰。

新表里，那是试错。记一笔，教一遍，下次不犯。

第三张，退出补偿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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