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5章 你们想买的不是公司，是人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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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文山在门口站了会儿。他没进来，就靠着门框。

“你拒得对。许董要的不是你的公司，是你的眼。你把人交了，伯乐之眼就成了他的进货单。”

林远说，所以我拒了。

秦文山笑。他说，拒了钱，债可不会自己走。

债确实没走。

拒绝的钱停在纸上，要付的账却在桌上。林远第一次觉得，伯乐之眼认人容易，替人扛债难。秦文山那句进货单，像根刺留在他后颈。

下午陈岚把重排的表放他桌上。工资能发，下月那笔设备款得挪。挪了，仓库两台老机就得带病转。

林远看着那行红字。拒一笔钱，添一串洞。

他问，撑多久。

陈岚说，按现在的流水，最多六周。六周里没新进账，就得动老本。

六周。比上回许董说断合作时宽两天，但方向一样。

陈岚收表时停了一下。她说，林哥，这六周要是进账不够，咱们得有人先扛。林远没问谁扛，他知道自己先。

会散了。人陆续走。

小马留到最后。他关门前回头说了一句。

“林哥，那钱要是分我一点，我妈手术就能排上。”

林远抬头。他说，我知道。

小马说，我没说交名单。我就是，有点撑不住。

门带了上。

林远一个人坐着想。小马这话不是动摇，是实情。可实情最磨人。

他翻了翻抽屉里的三张表。上面每一个名字，这会儿都成了许董价目表上的一行。他护得住表，未必护得住人。

他想，远舟的人开始被钱量出价了。这价一开，人心就乱。乱的不是贪，是难。

他翻出手机。许董又发来一条。说可以只交候选名单，员工评级留给你。价钱照旧。

林远没回。

他又看了眼那行只交候选名单。许董在退，可退的每一步都还在买人。林远把手机扣桌上。这回他不想再看。

他把方案推回抽屉边。还是不锁，不撕。

窗外天暗了。楼下的灯先亮起来。灯一亮，影子就矮了半截。

墙上的三张表还压着效率榜的残痕。岗位适配，试错成本，退出补偿。每一张都写着人的名字，不是数字。

许董要的数字，就在那封方案里。

那串数字背后，是几十个家庭的活法。林远把方案推远一点。他怕自己多看一眼，手就软了。

林远的手机又震。这回不是许董。

是团队群里一条新消息。有人转了许董公司刚发的招聘启事，待遇开得比远舟高三倍，点名要远舟的老人区调度和社区零售岗。

林远盯着屏幕。资本没等他松口，已经先从自己人下刀。

招聘启事底下，有人已经私聊问怎么投。那个头像林远认得，是社区零售岗的老人。他手指停在屏幕上，没拦，也没催。

他想起小马关门那句。那不是威胁，是提醒。当外面开出三倍价，留人不再靠情分，靠兜里的钱。

他放下手机。桌上的方案还躺着，等人的手再软一次。

风从门缝进来，三张表边角又掀起一角。林远没去按。让它们掀着，提醒自己，门里的人比门外的价贵。

今天，远舟拒绝了钱。可钱的反手，已经摸进了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