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5章 方法书初稿被退回（1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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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远把方法书初稿摊在桌上。第七版。

窗外天阴了三天，屋里一直潮，稿纸边角卷起来，他用手掌一遍遍压平。这稿他写了四天，每天熬到后半夜，写废的纸团在脚边堆了一小堆。

前六版他写废了。第一版写成了感谢信，第二版写成了检讨，第三版他试图抄劳动合同条款，抄到一半发现那些条款他自己都看不懂。

写到第五版他才反应过来，自己压根不知道一份方法书该长什么样。他翻了半天网上的模板，越翻越懵。那些模板讲的全是公司怎么管人，不是远舟这种怎么把人放到对的位置。

他问过秦文山，方法书到底该怎么写。秦文山说，你把人怎么救的写清楚就行。他真照做了，写完一看，满纸都是人，没有一条规矩。

他后来又去问陈岚。陈岚头也不抬，说你先把上个月那十一万填上，再想写书的事。他讪讪退出来，对着空白文档坐了半小时。

这回他学乖了。不写感慨，写步骤。

可笔一落，手又往故事里拐。梁叔坐马扎那截，他写成了封条边角翘着，风从巷口灌进来，灯一盏盏灭，巷子深得看不见头。

马奎那段更糟。人还没救回来，他写的时候笔尖抖了一下，硬把那行写完，读着像在替一个失踪的人邀功。

写完他读一遍，觉得挺顺，顺得有点像散文。许默路过，扫了眼屏幕，说你这写的啥。

他说步骤。许默没再问，把设备款的表放他手边，走了。

周一早上他让许默发去人社局程科长那头。发完他盯着屏幕，等一个回音。

等了两天，屏幕没动静。他这辈子救过的人，凑不出一份能教别人的文件，这事说出来丢人，他没跟任何人讲。

回音是周三下午到的。不是消息，是快递。

一个牛皮纸信封，鼓得不正常。林远拆开，里面是他那沓初稿，每一页空白处爬满红字。

他翻第一页，红笔写：这是故事，不是文件。

翻第二页：步骤在哪，看完不知道明天该干啥。

翻第三页：梁叔那段写得动人，可社区店怎么复制，一个字没有。

翻到中间那页，红笔几乎划满。谁来做，做了算谁的，责任边界一个字没有。

老何那段，关阀救货写得好，下次谁站那个阀门口，写不出。

马奎那段，签字的笔写到了，可外包队长怎么认，流程空白。

还有一条红字他看了最久。案例没脱敏，真人真店写进文件，泄露风险谁担。他写的时候光顾着动人，没想过这层。

最后一页最狠。退回意见那一栏，写满半页。

不具备可执行性，退回重拟。远舟若只能讲感动，讲不出规矩，那和当初被你们骂的那些中介，差得不远。

林远把那页扣在桌上。窗光打在红字上，刺得他眯眼。

他伸手去摸烟，摸空了，手指在桌沿敲了两下，又缩回。

他不服。又翻回前面，把自己写的那几段念出声。

梁叔的店，老何关阀的手，马奎签字的那支笔。念完他停了。

自己写的全是人的样子，没有一条能照着做。

他抓起笔想改。改到第三条，笔尖悬在纸上。

他写不出人到了现场先做什么，后做什么。他能说出梁叔为什么慢，说不出慢的人该排到哪一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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