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6章 第三方审计不是白来的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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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给周建国发了条微信，说试点接了，审计费在凑。

周建国没回。

不是忙，是沉默。前几次林远发消息，周建国再忙也回个嗯。这回连已读都没有。

林远把手机扣在桌上。沉默比反对难受。反对你能吵，沉默你不知道对方是认了还是寒了心。

这车头红绸，是周建国当年跑本地市场第一辆冷链车时系上的。现在车卖了，他没来要说法，也没说舍不得。

电话在桌上震了一下。不是周建国。是二手车商，说车明天来拖。

林远说，好。他挂了，看墙角那张远舟开业照，红绸系在车头，和这辆老冷链同款。这车明年该续保了，现在用不着了。

他挂了，看那行没回的微信。二十万买来的入场券，这老将连个标点都不给。

陈岚收拾表，忽然说，你刚才算错一个数。

林远说，哪个。

她说，你以为卖车能补上运力缺口，其实补不上。十一万到账，审计费二十万还差九万，得从那九万四的活钱里掏。掏完下个月工资二十三万里，有三万没着落。

林远愣了下。他刚才真这么算的，以为卖车二十万齐活。结果车只卖十一万，剩下的坑还在。

陈岚说，我没拦你卖车，我是说你别以为卖了就万事大吉。这九万的差，得想别的办法，不能动押金。

林远说，有办法吗。

陈岚说，有。把下个月两笔闲置设备续租退了，能腾四万。剩下五万，从旺季预收款里挪，前提是订单别退。

她说得平平静静，像在报别人的账。林远忽然觉得，这姑娘反对硬接，不是怕担事，是怕他稀里糊涂把公司拖进下一个坑。

他刚才想压她，压的就是这份清醒。

伯乐之眼没再跳，但那行灰字还挂在他眼皮底下，没散。

林远说，那九万的差，按你说的办。设备续租退了，预收款挪，押金不动。

陈岚点了个头，在表上改了两笔。红字少了一截，但还剩一小块，像补不上的疤。

陈岚合上电脑，说，账我能平，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。下回要掏大钱，先问我，别自己拍板。林远说，记下了。

林远盯着那块疤。二十万的审计费，卖车凑了十一万，退租腾了四万，预收款挪了五万，刚好。账平了。可平的背后，是运力少一辆，设备少两台，旺季的容错率降到零。

林远把确认短信截给小唐，说审计费有着落了。小唐回了个句号，比说话快。

他手机又震。这次是周建国。

林远划开，屏上两个字：知道了。

没有标点，没有下文。

林远看了三秒。这两个字比一长段反对还沉。反对是还能吵，知道了是认了，认了这车得卖，认了远舟这关得这么过。

他把手机放下。窗外的天全黑了，办公室的灯把人影投在墙上，拉得老长。

车明天走。审计费在凑。账平了。可这车是周建国当年的脸面，他没拦，也没走。就回了两个字。

林远忽然有点不是滋味。账他算平了，人那头他算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