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7章 那辆车是周建国的脸（1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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车被拖走是头天傍晚的事。第二天一早，调度屏上少了一格。

老周站在屏前，盯着那个空位看了半天。他手抬起来，在方向盘该在的位置摸了一下，又放下。

没说话。

林远从他背后过，看见那一下，心里咯噔一声。他想起昨儿车被拖走时，老周在仓库门口站着，烟叼在嘴上没点，看着拖车把车拉走，直到拐过弯才转身。

他之前只把那辆车当资产。二十万审计费差一口，卖一辆最旧的补上，账平了。直到今早看见老周那个动作，他才回过味：这车不是资产。

这车是周建国当年跑本地市场第一辆冷链车。车头那截红绸，是周建国自己系上的，远舟开业照里就系着。如今车归了别人，红绸跟着走了。

林远忽然想起，三年前这车第一次跑长途，周建国在车里备了保温壶和两包烟，说跑本地市场靠的是脸熟，不是车新。

那会儿远舟就一辆半旧的面包，周建国硬是把城东三家的冷链全谈下来了。

食堂那边有人小声嘀咕，声音不大，但林远听见了。说老板连创业的车都卖了，是不是撑不住了，要不要趁早看下家。

旁边有人接了句，未必，说不定是周转。

说话的人自己都没底，尾音往下飘。

林远站了会儿。他第一反应是掏手机，想发个群公告：车卖了是为了接审计，公司没事，大家安心。

字打了一半，许默从旁边过，扫了一眼屏幕，没停步，就轻声说了一句，你一发，大家更觉得你要散伙。越解释，越像跑路前交代后事。

林远手指停住。

他又犯了回。前天替蒋小荷做主，昨天想压陈岚，今天想替全员发安民告示。同一个毛病，张嘴就想替别人把心定了。

他把那行字一个一个删了。删到最后一个标点，他看见对话框底下自己打过又删的三版，每一版都写着安心，每一版都像在说再见。

他忽然懂了许默那句话。员工怕的不是少一辆车，是老板先慌。老板一慌，发公告安民，反而坐实了要散。

快中午时，走廊有脚步声停在门口，没进。林远抬头，门开了。

周建国是中午来的。他没敲门，推门进来，把一串钥匙放桌上。

林远认得那串钥匙。不是这辆老冷链的，是当年周建国自己那辆的纪念钥匙。

早就不开车了，一直挂在他腰上。那串他看了三年，今儿第一次解下来。

周建国说，车卖了就卖了吧。

他说得平平的，不像委屈，也不像大方。就是认了。

林远说，那钥匙你留着。

周建国摇头，说，调度权我要留着。你少一辆车，调度更乱，我帮你排。你年轻人算账行，排车这种事，得知道哪条路几点堵，哪个客户催得急，哪个能缓。

他把钥匙往林远手边推了推，说，车我不要了，活我接着干。

林远看着那串钥匙。昨晚上他还觉得周建国回那两个字沉，像对手收了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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