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7章 那辆车是周建国的脸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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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早才明白，人家不是收手，是把手里最后一点脸面也搭进来了，换远舟这关能过。他想起周建国当年跑城东三家，没有好车，靠的是一家一家敲门，脸混熟了，货才托付过来。如今车卖了，那张脸还在，活就断不了。

伯乐之眼跳了一行灰字。

【姓名:周建国】

【确认:这员老将没寒心走人】

【说明:他主动揽调度权是要留，不是要退】

【结论:留得住老人的心，比留得住车重要】

灰字只有他看得见。周建国把钥匙推过来，转身去调度台坐下了。

林远忽然有点不是滋味。他卖车是为了平账，账是平了。可这平里，压着老人的脸面。周建国没拦，也没走，就回了两个字，又把活接了过去。

老周端着饭盒从门口过，看见周建国坐回调度台，站了下。他没进去，转身走了。

但林远注意到，老周走之前，把走廊那辆还停着的新冷链车门擦了一下。嘴上骂败家，手没闲着。这老头子，车卖了心疼，活还得帮着干。

林远把那串纪念钥匙拿起来，又放回桌上。周建国临走时顺手别回了腰上。他想，等这关过了，得给周建国补点什么。不是钱，是让老人知道，这脸面远舟记着。

手机在桌上震。是城西生鲜连锁的调度。

对方说，昨天说好的那批冷藏订单，今早排不出来，超了四个小时，门店不收了。要么立刻补车，要么按合同退单罚三成。

林远点开调度屏。那格空位还空着。少一辆车，城西这批原本这辆车跑的，全挤到别的车上，一辆超时，后面连锁超。

他回，车我马上调，两小时内到。

挂了，他看周建国。周建国头也没抬，手指在键盘上敲，已经把城西那批拆出来，重排到兄弟公司的冷藏车上。

周建国说，借车一公里加一块二，这笔钱我记上了，下月表上找补。你少操心这个，去把审计费凑齐。

林远嗯了一声。

他看调度屏上那格空位。周建国坐回去了，活接过去了，可那格空位还在。少一辆车的代价，不是一句话能填上的。城西这笔刚爆，下一笔在哪，他不知道。那格空着，像脸上缺了一块，旁人看不见，他自己天天对着。

下午南郊那家也来问，原定明早的车能不能提前。林远看了眼屏，只能说尽量。尽量两个字，他自己听着都虚。

城西那批退单罚三成，算下来小两万。加上借车每公里加一块二，这月跑下来又多一笔。林远把这数在心里过了一遍，没敢往陈岚表上添，怕老人看见又多一行红。

他想，等审计费凑齐，下回进车，得先问周建国要哪种。老人排了半辈子车，比他会挑。车是脸，可脸得有人撑着，才叫脸。这趟卖的是最旧的一辆，可周建国当年跑城东，开的就是辆半旧的，照样把三家谈下来。车新不新，不在铁皮，在开车的人还在不在。

窗外天又暗了。和昨天一样暗。

林远把抽屉关上。钥匙不在了，红绸也不在。

这车是周建国的脸。脸卖了，人没走。他想起卖车前自己算的那笔账，觉得天衣无缝。现在看，账平了，人心差了一块，那一块比二十万难补。

可这关，才刚开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