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8章 少一辆车就少一口气（1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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调度屏上那格空位还在。

和昨夜一样。车被拖走的那格，没人去填。

城西生鲜的退单罚单躺在林远桌上。三成。小两万。纸角被他捏卷了边。

卖车之后他对每一笔支出都敏感。钱从口袋出去，他要先数三遍。

城西那张罚单是上周卖车凑审计费留下的尾巴。车卖了，审计费有了，城西这边的账却没结清。他盯着纸角，像盯着自己割出去的一块肉。

南郊的催单消息又弹出来。今夜必须发。明早八点前到。迟到一单扣一单的钱。比城西狠。

林远先看的是城西那张罚单。

他把它从一叠单子里抽出来。最上面那张。

他把罚单翻过来。背面是空白。又翻回去。脑子先绕进退钱的事里。

城西王经理上午打的电话。说情能少罚点。他拿手机就想拨过去。

王经理说，林老板，这单退了怪不得我们。你车不够，迟了就是迟了。罚三成，看在老交情上能谈。

许默从门口过。脚步停了一下。

许默说，你又在磨那张小单。

林远说，罚三成也是钱。能少一点是一点。

许默说，南郊那车才是今晚的命。少一辆车你兜不住，还先去磨罚单。

林远手指停在拨号键上。

他最近老这样。卖完车，眼里只剩支出。大单子反而往后排。许默说过他两次了。

他抬头看调度屏。跨城试单那栏空着没排。城西南郊两头的单子挤在一块。红的和蓝的标挤在一起。没人理那格空的。

平日一辆车能顺路兜的，今天兜不住。少的那辆冷链，刚好是跑跨城的主力。

门被推开。何亮进来。工装外套搭在肩上。夜班调度回来了。

何亮说，我妈那边稳了。今晚销假。跨城那单我接。

他和周建国是同一批进厂的。周建国跑调度台，他跑夜线。三年前周建国手把手教他看屏。后来他调去管仓库，夜班空了半年。这回夜班缺人，又被叫回来。

他拉过夜班排班本。封皮卷边。他在上头画了一条线。

绕城北走老路。省过路费。时效够。

周建国从调度台转过来。纪念钥匙串在腰上晃了一下。他看何亮画的那条线。

周建国说，那条老路今晚修桥。半幅封。你那线到不了。

何亮说，我跑了三年。桥昨天才封。消息没传到我这儿。

他翻开夜班本最后一页。修桥的通知是昨天下午发的。他请假的那些天，群里的消息没转到他手机上。

周建国没接话。他在调度屏上另画一条。走高速。多四十块过路费。准时。

他没跟何亮争。老将知道，争路线不如争那口气。

两版路线并排在屏上。蓝的红的。司机小吴站旁边。看哪条都像对的。

装货区的弟兄们等着指令。小吴两头跑。先听何亮的，把城西的箱往门口挪。又听周建国的，说南郊的得先装。叉车停在中途。没人敢动。

林远还在回城西的语音。磨到第三句。

小吴过来。说，林总，这单听谁的。

林远抬眼。才看见屏上两道线。

他说，你们俩谁定。

小吴说，周叔画的高速，何哥画的北线。我两头接电话接懵了。装货顺序都不知道先装哪边。

林远脑子一下清了。

他放错主次了。罚单是小钱。今晚这车才是命。

他盯城西半天，调度屏早乱成两本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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