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9章 服务站只有一个窗口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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远舟那回被压到十七分，他记着那滋味。也是一排红，也是旁人看不懂的扣分项。

他往前凑了半步，没吵。指了指她屏幕上乱成一团的那摞工单。说，你这些单子，按区域分能快一半，别按时间来。

姑娘抬头看他，眼神有点懵。

林远说，我在小公司管过人，工单乱了就这么理。你这前头二十单全是城西的，放一堆，挨个清，比你一张张翻快。

姑娘愣了下，还真照他说的，把工单挪了挪。屏幕上的红，肉眼可见下去一块。

她手指头松了松，转笔的手势慢了。柜台上那摞空表格，一张没少，可她面前的乱，先少了一截。

门外头超市老板娘又探头看了一眼。这回没缩，嘴动了动，像是想跟林远说什么，又咽回去了。

林远没注意到。他正帮姑娘把最后几单归好类，指尖在屏幕上点，比划给她看哪摞该先清。

姑娘忽然压低声，从抽屉底下抽出张纸，推到他面前。是张手机截图，上头是内部评分规则，一行行标着权重。

她说，这规则才是压死人的东西，您拿去，比递材料有用。

林远把截图存进手机。六块钱路费，两小时车，排四十分钟队，换回这么一张图。

他盯着屏幕上的权重看了两秒。最上面那行，客户投诉，红字标着最高占比。他嘴角动了一下，没笑出来。

他攥着手机出门。超市老板娘这回没躲，手停在一排矿泉水上，眼睛朝着服务站那道门。

林远走过收银台，听见她极轻嘟囔了句什么，没听清。那眼神他读不懂，像是替他惋惜，又像是早见惯了。

电梯口他回头看了一眼。磨砂玻璃门里，姑娘已经低下头，转笔声又响起来了，比刚才轻。

林远把帆布包甩上肩。材料递了，截图也拿到了，这趟没白跑。就是不知道，那张规则截图，能不能真的撬动什么。

手机震了一下，陈岚说，到了没。他回，到了，还多拿了样东西。

陈岚回得很快，说，什么。他说，回头给你看，路上别说。

楼下热风扑脸。他站站台边等返程公交，腿还木着。电梯口老板娘那句没听清的话，他一路上都没放下。

风里裹着股油烟味，是楼下快餐店的。他胃里那杯粥早空了，这会儿才觉出饿。可他顾不上，脑子里转的是那张截图。

公交来了，他挤上去，找个靠窗的座，帆布包搁膝头。车窗外的街景一格一格往后退，他翻出那张截图又看了一遍。

权重里头，有几项他看不懂。但有一条他认得，客户投诉占的分，比活儿本身还重。

远舟那回被压到十七分，扣的全是这类东西。他忽然觉得，这趟跑对了。不是来递材料的，是来拿这把尺子的。

那把尺子量过远舟，这回，轮到他拿它去量别人了。

下次再来，他得带着这把尺子，跟里头的人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