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9章 服务站只有一个窗口（1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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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远天没亮就出了门。信封塞在怀里，执照和身份证用夹子别在一起，搁在帆布包最里层。

他出门前又把包翻了一遍。执照、身份证、胜诉文书、信封，四样挨个摸过，才拉上拉链。

陈岚在厨房门口看他，没多问，只把那杯还烫嘴的粥塞他手里。粥晃出来一点，烫得他指尖缩了下。

她把包带帮他拢了拢，没说路上小心。那话太轻，她咽回去了。

他坐了站外头那趟慢公交。两块一截，换了三次车，站台上等车的人比车还多。

最后一程是城郊线，空调坏了。汗顺着脊梁往下淌，后背衬衫贴成一整片。车上人挤，有个小孩哭了一路，他靠着窗，额头抵着晒透的玻璃，玻璃烫得他往回缩。

六块钱路费，两小时车程。到城西服务站楼下，腿都坐木了。他站站台边缓了半分钟，才往楼里走。

楼旧，外墙瓷砖掉了一角，用红漆草草补过。电梯上去三层，门一开就是社区超市，冰柜嗡嗡响，冷气漏出来一点，跟服务站门里头的冷气连成一片。

老板娘在收银台后头剥橘子，橘子皮落了一小堆在脚边。瞅见他，手停了下，又低头接着剥。

林远没多想，径直走到左手边那道磨砂玻璃门。门虚掩着，把手上有层薄灰，像是没人常来。

门后头，长队排到了超市门口。几十个人，挨个站着，有人刷手机，有人蹲在墙根。全是来改分、来申诉的。

小唐那本子上抄的地址没错。这扇门后头，挤的是跟远舟一样被卡住的人。她闷头翻了一晚上公开信息找出来的地方，真站在这儿了。

林远站到队尾。前面一个穿工装的中年男，正跟后头的人念叨，说线上入口灰了，只能跑这儿，跑这儿还排一下午。

后头的人不接话，都盯着自己手机上的排队号。有个年轻人把号举到耳边，像在怕它跑了。

林远扫了一圈。排队的有送外卖的、有开小店的、有像他一样拎着一兜材料的。一张张脸上挂着同一种东西，不是怒，是等。

排了快四十分钟，才挪到窗口。林远的腿从木变成麻，靠墙蹭了蹭，才觉出点知觉。

窗口后头就一个姑娘。瘦，马尾，屏幕前堆着半人高的工单纸。她低头敲字，头也不抬，说，办什么。

林远把帆布包搁台上。执照先拿出来，压在身份证上。

再压上那张写满字的信封。他说，申诉。前两天线上入口没了，我跑线下补一份。

姑娘扫了眼材料，说，线下得预约，您这没号。

林远说，预约也在线上，线上关了，我上哪儿约。

姑娘没接话，拿起内线电话，背过身，声音压得很低。他只听见半句，什么系统、什么先把单子录进去，后头的字被她含在喉咙里。

他退后半步，靠在墙上等。这会儿他才看清姑娘屏幕，上头工单红了一大片。

她自己的工号后头，挂着个刺眼的低分。旁边一行小字：外包人员，绩效末位。

林远看清那行字，手在台沿顿了下。他见过这种扣法，远舟被人拿尺子量的时候，也是这排小字压在名字后头。

林远忽然明白她为什么这么淡。不是傲慢，是累。这姑娘自己也被那套评分压着，跟排队的人是一个坑里的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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