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8章 调解桌上的价码（1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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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二上午九点，调解室在法院三楼。屋子不大，一张长桌，中间坐着调解员。许董那边来了两个人，一个法务，一个不说话。

林远这边，罗律师，陈岚。秦文山一早也来了，他说我不进去，我在外头等。

墙上挂着一个钟，走得比外头慢。桌上摆着一次性纸杯，谁都没动。调解员五十来岁，说话慢，一句说完要停一停。

调解员先说话。他说这个案子事实清楚，争议的余地不大，建议双方谈一个都能下的台阶。

许董那边的法务开口了。他说，我们许总的意思，这个事其实不用走到判决。远舟手上有一套东西，岗位改造的标准，我们出价一百二十万，买。

屋里静了一下。陈岚抬起头。

那法务接着说，这一百二十万，正好抵起诉状上那个数。你们不用赔，我们还付钱。条件只有一个。

林远说，什么条件。

那法务说，林总在公开渠道发一份致歉声明，承认此前对许董公司的指控失实。

他说，就这一条。

林远说，你们买这个干什么。

那法务说，我们许总说了，远舟这套东西，说白了是给人贴标签的一套办法。放在远舟手里，赚的是辛苦钱；放到我们那边，能做成产品，一年服务几万家企业。这是把它的价值放大，不是废掉。

林远说，那你们为什么还要我道歉。

那法务说，因为您拿它指着我们鼻子说过话。我们买了，您就不能再说了。这是买卖的规矩。

林远没说话。

他在心里过了一遍这个数。一百二十万。分部那八个，一年的工资二十一万六；临州那一百多家，重开分部要三十万；房子抵押的十九万六，能赎回来。沈青那批人的工资能补上，小唐那个信封能还她。

还剩得下。

他说，道歉的是我，不是远舟。那法务说，是您本人。

林远说，那可以。

这话说出去了。说完他看见陈岚转过头看他。罗律师在旁边，手放在桌上，没动。

视野角上浮起一层暗青色的字。

【错误类型:拿自己抵账】

【风险:你一道歉，那一百四十二条就成了造谣。远舟的标准，就成了造谣的标准】

【惩罚:若公开道歉，契约记一次自毁标准，那套方法再没人敢用】

林远看着那三行，手指在桌下攥了一下。

罗律师开口了。他说，林总，我多说一句。您这一道歉，那一百四十二条不论有没有出处，都成了失实指控。

他说，标准您卖了，道歉您发了。往后远舟再说任何一家公司造假，对方只要把这份声明拿出来。您的标准就成了废纸。

林远说，我知道。可我一个人认下来，公司能活。

陈岚说，你认了，以后怎么在人前说话。林远说，我少说两句。

陈岚说，你这个人，一句都少不了。

陈岚出去了。过了一会儿，秦文山进来了。

他站在门口，没坐。他说，我听了一耳朵。

他说，林远，你那四步，是写出来给人学的。你今天认了，明天谁还敢学。

他往前走了两步。

他说，去年你在白板上写那四个词，我在底下看。观察，试岗，纠偏，复核。你写的时候手是抖的，因为我刚把你写的东西全圈了。

他说，那四个词不是写给你自己的，是写给底下这帮人的。他用手点了点地。

他说，他们学会了，你去不去都行。你今天认了，他们学的那些，就成了造谣的手艺。

秦文山转身往外走。林远叫了他一声，秦老师。

他站住，没回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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