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8章 调解桌上的价码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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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远说，那四步，我记住了。

秦文山说，记住没用。

他说，写下来。写下来才算。

他说，你那沓退回稿我看了。上头写的都是人，不是法子。

他说，改法子，不改人。

林远坐着，很久没说话。

他抬起头。他说，钱我们要，标准不卖。

那法务愣了一下，笑出声。他说，林总，这屋子里的买卖，还没有人这么谈过。

那法务说，那条件呢。林远说，道歉没有。

他说，那一百四十三条，一条都不撤。

那法务说，那这个官司还得打。林远说，打。

那法务说，您那房子抵押着呢。林远说，我知道。

那法务站起来，把桌上的纸收进包里。走到门口他回头。

他说，一百二十万，给您留到周五。过了周五，这个数就没有了。房子那个事，我也听说了。

林远没接。

出了调解室的门，罗律师说，调解没成，下个月开庭。律师费第二期，开庭前付清，九万。

陈岚在本子上记了一笔。她说，账上现在三千一。房子抵押的十九万六，付了第一期律师费，还剩一万六。这九万，得再想办法。

林远说，再押点什么。陈岚说，没什么可押的了，要不先欠着。

罗律师说，可以，我回去跟所里说一声，我先垫上。

他说，您别误会，我不是帮您，我是怕这个案子打不成。

周五，罗律师打来电话。他说，对方提交了一份新的证人名单，第一位，孙长福。

林远拿着电话，没说话。

罗律师说，是这么写的：孙长福，原远舟临州分部负责人，证明远舟在临州的业务操作中，存在未经公司批准、向客户额外收费的情形。

他说，他们要用这个，证明远舟对外讲的那些话，本身就不干净。

林远说，老孙是去那边以后才收的钱。罗律师说，我知道。可他现在是对方的证人，而且他要出庭。

林远说，他们给老孙什么了。

罗律师说，不知道。我托人问了一句。临州那边的人说，老孙还是挂着那个名，一分钱没拿着。

林远说，那他图什么。

罗律师说，这就不是我能知道的了。

他说，有一点我能说。

他说，他们把老孙排在第一位。

他说，排在第一位的证人，一般是手里最有把握的那个。

林远把电话放下。

他坐在那儿看着窗外。天还是那块天，闷了六天，雨一滴没下。

桌上那杯水凉了。他端起来喝了一口，水有股铁锈味。

他把杯子放下，杯底在桌面上留了一圈水印。他伸手，用袖子把那圈擦了。

窗外有人喊了一声，是楼下卖菜的。声音传上来，很闷，像隔了一层布。

林远听着，一直到那声音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