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5章 济南来的人（2/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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颜家忠哈哈大笑，拍着朱以海的肩膀，“说得好！来来来，你看看我这马队。”
他转过身，指着那些正在训练的骑手，脸上掩不住的得意，“步卒对战，哥哥我认输了。可要论马战，整个山东没几个人比得上哥哥！”
朱以海看过去，骑手们举枪正排成一列纵队，马匹跑得齐整，蹄声甚至像一个人的动静。动作干净利落，没有一个人掉队，没有一匹马乱跑。
颜家忠解说道：“其实我平时跟个秀才一样，但只要上了马，绝不含糊！”
“你猜怎么着？”
“都是哥哥我亲自调教的！”
“家忠哥厉害！”朱以海忍不住叫了一声。他转过身，朝颜家忠竖起大拇指，“咱这马队，还真没话说。”
颜家忠得意地昂起下巴，“怎么样？敢不敢比试比试？”
朱以海连忙摆手，苦笑道：“家忠哥别拿我开玩笑了。单说骑马可以，还要在马背上耍兵器的话，我实在不行，学艺不精啊。”
颜家忠不依不饶，推着朱以海往坐骑那边走，“不比试也没关系，好歹上马遛两圈。你看那边！”他朝人群那边努了努嘴，“那么多姑娘看着呢，你好意思在姑娘们面前露怯？”
朱以海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。果然，人群后面站了好几个年轻姑娘，穿着过年才穿的花衣裳，头梳得油亮，有的手里还攥着帕子，有的捂着嘴笑，眼睛却一直往这边瞟。
朱以海的脸一下子红了，连忙收回目光，低声说道：“家忠哥，这.....不太好吧？”
“有什么不好的？”颜家忠已经把马牵过来了，把缰绳塞进朱以海手里，“你就骑我这匹，它老实。”
朱以海求助地看向陆甲和陆丙。两人却都笑着，像是没看见他的尴尬。
“公子，为将者怎么能不会马上功夫？”陆甲终于开口了，“再说了，你跟着我们练了这么久，也该拿出来亮亮。”
朱以海咬了咬牙，接过缰绳，翻身上马。他深吸一口气，攥紧缰绳，两腿一夹马腹，黑马慢慢地走了起来。
他又夹了一下，快了一些。
围着校场遛了两圈，风从耳边吹过，凉飕飕的，吹散了他脸上的红。
这正经战马，就是不一样。
旁边一个士兵递上来一杆长枪，朱以海接过来，在手里掂了掂，比陆甲平时教他的那根重一些，枪头磨得发亮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举起枪，按着陆甲教的枪法，耍了一套。刺、挑、拨、扫，一板一眼。
陆甲教的枪法不花哨，就是几个基本动作，但做起来不容易。
朱以海扎了几个式子，马跑得慢，枪耍得快，差点把自己带下去。他连忙稳住身子，放慢了速度，一招一式地来。
场边有人叫好。
王铁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人群里挤出来了，站在那里拍巴掌，拍得震天响，“老爷！好枪法！”
张柱子也跟着喊，“朱公子！再来一个！”
叫好声越来越多，连那些看热闹的村民也跟着拍手。
朱以海脸又烫了起来，但好歹心里不慌了。
他把枪夹在胳肢窝下，枪尖朝前，瞄准场边立着的几个草桩，催马冲过去。
马蹄翻飞，速度越来越快，风在耳边呼呼地响。他想起陆甲教过的，刺的时候要松力，胳膊不能僵，不然会脱臼。
他放松了右臂，夹紧枪杆，马冲到桩子前的那一刻，他猛地一送，枪尖精准地刺中了第一个桩子。
他来不及高兴，又冲向第二个。
这回距离太近了，他没有蓄够力，枪尖擦着木桩过去，没刺中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勒马转身，再冲。
第三个......
第四个.......
第五个......
最后一个桩子也倒了。他勒住马，大口大口地喘气，额头上全是汗。
场边的叫好声更响了。
那几个大姑娘站在人群后面，大多捂着脸，目不转睛地盯着马背上的朱以海。一个穿红袄的姑娘凑到旁边同伴耳边说了句什么，那同伴红了脸，推了她一把，两个人笑成一团。
朱以海骑马回场地边，翻身下马，腿有些发软，扶着马鞍才站稳。
颜家忠走过来，拍着他的肩膀笑道：“还行还行，没给你师傅丢脸。就是第二个木桩没中，可惜了。”
朱以海喘着气，把枪递给旁边的士兵，笑道：“家忠哥，我这三脚猫功夫，就别在你面前班门弄斧了。”
“不班门弄斧，不班门弄斧。”颜家忠哈哈大笑，正要再说几句，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驴蹄声。
众人循声望去，只见赵甲长骑着一头灰驴，从村口那边急急赶来。
驴到了校场边，他翻身下驴，差点摔了一跤，踉跄了两步才站稳，也不顾拍身上的土，朝着朱以海大声喊。
“朱公子！快！快回去！济南来人了！要见你！”
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朱以海。
颜家忠的笑容收了收，嘴角往下撇了一下，“济南？谁来了？”
赵甲长跑得上气不接下气，扶着腰喘了半天，才挤出一句话，“不.....不知道。没报名字。就说济南来的，要见朱公子.....”
他咽了口唾沫，又补了一句，“那人坐在院子里，不肯走。”
“是不是我舅舅派人过来的？”
赵甲长摇了摇头道：“俺问了，说不是。”
“俺说有什么要紧事，可以先给俺说。那人不肯，非要见公子你。老汉俺没办法，这才来请你回去。”
朱以海皱起了眉头。他把缰绳递给旁边的士兵，拍了拍身上的土，朝颜家忠点了点头，“家忠哥，那我先回去看看。”
“我跟你一块去。”颜家忠伸手要缰绳。
“不用。”朱以海按住他的手臂，“肯定没什么大事，你们就在校场接着练。我和陆甲、陆丙回去就成。”
颜家忠看了他一眼，沉默了一会儿，“行。有事随时派人来喊一声。”
朱以海翻身上马，朝柳沟驰去。
陆甲和陆丙跟在后面，三个人三匹马，在校场上扬起三道尘土。
颜家忠站在原地，把手里的红旗插回地上，朝着那些骑手喊了一声，“继续练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