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7章 范县攻防战（一）（2/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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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泽清站起来，走到舆图前，背着手看了很久。
“冯猛，你带本部人马，加上吴文刚部，明天一早先去与郭义宗部会和。等我将令进攻，定要做足声势，让贼人以为咱们要端他们的老营。”
“让郭义宗带本部人马在范县城外埋伏，只要贼人出城救援，立刻抢占县城。”
他又转向马延，“你带一千人在大路埋伏，待救援的贼人进了林子，便前后夹击。”
三人站起来，抱拳领命。
“都回去准备吧。”
.......
林子外的营地里点着几堆篝火，火光照着那些疲惫的脸。
纵使有军医，可能做的也只是拿盐水洗伤口，拿干净布条裹上，再换些草药。断胳膊断腿的，只能拿木板夹住绑紧，疼得受不了就灌一碗浊酒。至于能不能活命，能不能恢复，全看自己的命够不够硬。
“朱公子。”郭义宗把麻袋往地上一放，解开扎口，“大帅说了，营里没有肥猪。这有些肉干，你先拿着给兄弟们分分。”
朱以海看了看麻袋里的肉干，站起来，拱了拱手，“多谢郭将军，多谢刘总兵。”
郭义宗摆了摆手，转身要走，又停下来从怀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纸，“这是你们今天的伤亡。你过过目，回头报上去。”
他把纸塞进朱以海手里，大步走了。
朱以海展开那张纸，看了一眼，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烧水。既然没有现成的猪肉，那就把肉干煮上。好歹要给大家解解馋。”
几个兵站起来，接过麻袋，把肉干倒进锅里，添水，加柴。
很快，肉干的咸味和柴火的烟味混在一起，在营地里飘。
朱以海走到锅边，用勺子搅了搅，汤里的肉干被煮得发涨了，浮在汤面上。
“让兄弟们先喝汤吧。肉干泡软了再分，别把牙给硌了。”
.......
第二天一早，营地里还在煮粥，远处就传来了马蹄声和脚步声。
“刘总兵来了。”颜家忠站在朱以海旁边，朝远处的烟尘看了一眼，“要不要去迎一迎？”
“不用。”朱以海转过身，看着营地中间那片空地上并排躺着的人，“做我们自己的事便好。”
五十三具尸体，盖着从帐篷上撕下来的旧布。还有两个重伤的，昨天晚上没撑过去，天不亮就咽了气，也抬过来并排摆着。
有人从锅里舀了一碗肉干汤，又倒了一碗浊酒。还有几个兵从林子里折了些树枝，插在地上点着了。
朱以海跪下来，身后那些能动的兵也跟着跪下来，伤兵拄着棍子跪着，眼睛都看着那些盖着旧布的尸体。
刘泽清骑在马上，勒住了缰绳。他看着跪在营地中间那些人，皱了皱眉。
“大帅，要不要.....”郭义宗凑上来，话还没说完。
“先看看。”
“朱公子坚持要祭拜阵亡的人，俺劝说不动，只得由着他。”
刘泽清在马上看着那些跪着的背影，感觉实在无聊，只得翻身下马，站在队伍前面等着。
“让他们快些。仗还没打完，摆这些虚礼给谁看？”
“诺。”
朱以海从怀里掏出一张连夜准备好的稿子，“崇祯十三年，岁次庚辰，春三月。鲁藩庶人朱以海，谨以清酒、肉汤、焚香之仪，致祭于阵亡兄弟之灵。”
“诸兄弟随我出征，冒矢石，赴汤火，奋不顾身，以战群贼。林深路险，贼众我寡，诸兄弟执戈前驱，至死弗退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，继续念下去，“生者归来，死者不返。望乡何处，孤魂无依。追思往昔，痛彻心扉.....”
说到动情处，后面跪着的人忍不住开始轻声抽泣。
朱以海的声音也抖了，他把纸举高了些，继续念道：“诸兄弟之仇，我必报之。诸兄弟之遗孤，我必养之。诸兄弟在天之灵，安息无憾........”
他端起地上的酒碗，高高举过头顶，然后缓缓洒在地上。
身后三百多人也跟着磕头。
这一切结束后，朱以海和颜家忠才缓缓朝刘泽清走去。
刘泽清冷着脸，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，“辛苦了。”
随即，他转过身，朝身后的亲兵挥了挥手。
亲兵抬着几个木箱子走过来，打开，里面是些碎白花花的银子。
刘泽清从箱子里拿起一块稍微整齐点的银子，举起来道：“朝廷的抚恤，是朝廷的心意。本帅再给每位阵亡的士卒添二两银子，全当本帅的一点心意。”
想象中一片欢呼的场景并没有出现，就连一句“多谢大帅”的话也没有。跪在地上的兵抬起头，看着那箱银子，又低下头继续跪着。
刘泽清明显低估了士兵们队朱以海的忠诚度。可以说现在他们吃喝不愁几乎全靠着朱以海一个人，眼看日子越来越好，他们不会为了区区几两银子而动别的心思。
他举着银锭的手停，放下不是，继续举着也不是。
朱以海站在旁边，丝毫没有替他圆场的意思。
刘泽清只得把银子放回箱子里，干咳了一声，背着手走开了。
郭义宗走过去，把刘泽清拉到一边，低声说了几句。刘泽清听了一会儿，点了点头，脸色恢复了正常，朝朱以海和颜家忠走过来。
他站在两人面前，把命令交代了。
冯猛、吴文刚带本部人马明天一早与郭义宗部会合，在榆园东侧设伏。郭义宗带本部人马在范县城外埋伏，等贼人出城救援，立刻抢占县城。
马延带一千人埋伏在大路两侧，等救援的贼人进了林子，前后夹击。朱以海和颜家忠跟着郭义宗，听郭义宗调遣。
“休整两天。第三天，动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