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8章 范县攻防战（二）（1/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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范县的城墙是用黄土夯的，年头久了，雨水一冲，墙面上沟沟壑壑的，有的地方鼓出来，有的地方凹进去。城墙上头垛口倒是齐全，但昨天被官兵攻了一天，靠东边的垛口被轰塌了七八个，碎土块堆在墙根下，还没来得及清理。
梁敏站在城墙上，朝东边望。那是榆园的方向，林子密，什么都看不见，只有轰隆轰隆的炮声，一阵紧似一阵。
“梁爷，喝口水。”旁边的任七说道。
梁敏没理他，眼睛还盯着东边那片林子。又一排炮响，这回近了些，炸得地皮颤了一下。
任七凑过来，“梁爷，官兵围了榆园。马爷那边怕是不好过。”
梁敏猛地转过头，瞪了他一眼，“怎么？马应试不好过，你就高兴了？”
任七被他吼得一缩脖子，退了两步，“小的不是那个意思....”
“那你是什么意思？”
“小的意思是，榆园是咱们的老营，老营要是丢了，咱们连个窝都没有。”
梁敏哼了一声，没有接话。
城墙上站着几个小头目，也都低着头，不敢吭声。只有炮声还在响，一声接一声，像催命似的。
梁敏又转回去，撑着垛口往下看。城墙下头那些防御工事被昨天打烂了，还没修。北门外头的壕沟被炮火炸塌了一截，土填到沟里，马都能跨过去。
梁敏看着这些，心里一阵烦躁，一脚踢翻了垛口上那碗水，碗碎了一地。
“叫几个领头的过来。”
亲兵跑下去，不一会儿，五六个气喘吁吁的头领跑上城墙。他们站在梁敏面前，抱拳行礼。
梁敏指着东边那片林子，“谁跟我说说，那边到底什么情况？”
一个头领支支吾吾地说，“梁爷，小的派出去的人还没回来。咱们在远处也看不清。”
“看不清就去死啊？”梁敏一巴掌拍在垛口上，震得碎土渣子哗哗往下掉，“老子养你们是吃干饭的？”
另一个头领往前站了一步，“梁爷，昨天马爷那边传话过来，说是出了林子，追着官兵打。后来就没消息了。”
梁敏哼了一声，背着手来回踱了两步。
任七又凑上来了，“梁爷。不管怎么说，官兵在那边打就说明马爷撑不住了。咱们不去救，老营就没了。”
两个人对视了几息。
梁敏点了点头，“传令。点五千人出城。任七，你带两千守城。”
任七愣了一下，“就留两千人？梁爷，万一官兵.....”
“没有万一。”梁敏打断他，“你就在城里老老实实守着，城门关紧，等我回来。”
“你守住了范县，咱们就还有翻本的余地。你要是守不住.....”他没有往下说，只是看了任七一眼。
“梁爷放心。”任七抱了抱拳，“城在人在。”
城门开了。士兵们从浅水处蹚过去，歪歪扭扭地爬上岸。梁敏骑在马上，从桥墩旁边蹚过去，马蹄踩在河底的淤泥里打滑，他攥紧缰绳稳住身子，回头看了一眼城墙上的任七。任七站在垛口后面，朝他抱了抱拳。
梁敏没理他，催马往东边去了。
郭义宗、朱以海等两千多人趴在城外的洼地里，密密麻麻的，像一群趴窝的鸭子。
“刘总兵在林子外面放空炮。”他压低声音，像是在跟朱以海说，又像是在自言自语，“那些大炮根本拉不进林子，无非就是放给范县的贼人听的。”
朱以海的手紧紧按在刀柄上，“能管用吗？”
郭义宗嘿嘿笑了两声，“你们等着看吧，肯定又是老冯出的鬼点子。”话音刚落，城门那边传来动静，从里面涌出一队一队的兵。
朱以海眯着眼不由得数了数。
郭义宗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别数了。出来的越多越好，马延那一队也不是吃干饭的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块干粮，掰了一半，塞给朱以海，“稍微垫一点，别到时候打起来没劲。”
郭义宗把剩下的一半塞进自己嘴里，三口两口咽了，又从怀里掏出一个水壶，灌了一口，递给朱以海。
“朱公子，你手底下的兵都是咋练的？三百多人就能打出这样的战果。”
“就算换俺来，俺都没把握。”
朱以海被问得有些不好意思，“首先得把他们当人看，顿顿有饱饭，日日有钱花，才能让他们安心训练。”
“有饭吃就不错了！”郭义宗不屑道：“俺看你养的都是些大爷兵。要是都像你这般养兵，用不了两年，咱们皇爷都得把龙袍当了！”
“郭将军这话说的。”朱以海笑了一下，“你都知道给我干粮吃，吃饱了才有劲打仗，怎么不知道给当兵的喝口汤？”
郭义宗猛地愣了神，“可朝廷哪有那么多银子？俺手下那些兵，一年到头见不着几回饷。上面的还克扣，到兵手里头就剩不了几个铜板了。”
他拍了拍朱以海的肩膀，“你要是真有本事把这套法子推开，这世道就不会乱成这样。”
过了大概半个时辰，林子那边传来马蹄声。
一个探子从林子边缘钻出来，跑到郭义宗跟前，“郭将军，贼人被马游击缠住了。跑得快的已经进了埋伏圈，后边的还在往前赶。”
郭义宗把水壶塞进怀里，反手拔出刀。他看了一眼朱以海，又看了一眼颜家忠。
“叫兄弟们都精神点！一举拿下范县！”
两千多人从洼地里猛地站起来，扛着梯子往前跑。
一时间城下喊杀震天。
城墙上的贼兵立刻发现了他们。锣声铛铛铛铛直响，尖得刺耳。
任七在城墙上不由得大惊失色，“弓箭手！弓箭手上前！”
趴在垛口后面的弓箭手站起来，搭箭拉弓，朝城下射。只是梯子前面都有人拿大盾护着，稀稀疏疏的箭矢飞来，实在难以造成什么大的影响。
“快点火烧油！”任七又喊了一声。
他在心里暗暗庆幸，还好守城的家伙什都在，不至于显得很仓促。
“油还没滚！”一个兵跑上来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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