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4章 匠人也比武（1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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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到村子西头，马震看见一群人围着一个比人高好几倍的大架子。一个中年男子站在水沟旁边，袖子挽到肘弯，露出两条青筋暴起的小臂。

他在范县见过水车，可那是官田里的老家伙，又笨又破。而眼前这个，新崭崭的，木头还泛着油光。

“我这水车怎么样？”男人正比划着手说，嗓门大得隔了老远都听得见，“有了这玩意儿，河里的水就能自己流到地里去！不用人挑，不用牛拉！”

他蹲下来，指着底下的水槽，“水从这儿上来，倒进槽里，顺着水渠流到地里。一昼夜能浇几百亩地！”

旁边一个年轻人问，“孙师傅，这东西结实吗？”

男人瞪了他一眼，“这还能不结实？我在老家干快了三十年木匠，从来就没听过别人问我结不结实。”

“可你上回修那个耧车，用了三天就散架了。”旁边有人揭他老底。

“那是耧车吗？那是辆破板车！我说修不了修不了，你们非要修。散架了怪我？”孙峰叉着腰，嗓门又高了一截，“这可是正经水车！图纸都是我亲自画的，能做不好？”

他站起来，走到架子旁边，拍了拍那根粗大的木轴，“这轴是我从兖州买的榆木，在水里泡了十五天，干透了才用的。包你十年不坏！”

旁边几个人都笑了。

又有人问，“峰哥，修好了能浇我负责的那块地不？”

“能浇！”孙峰叉着腰，“朱公子说了，修好了之后，从这儿往南，一直通到王庄那边的地都够用。以后你们基本上不用挑水了，地自己喝水。”

他说着，朝旁边几个年轻人摆了摆手，“你们几个别光站着听，把那几根横梁抬过来！还差最后一道了！”

“来了来了！”几个年轻人七手八脚地把横梁抬过来，有的抬一头，有的抬另一头，脚步乱了，横梁在半空中晃来晃去。

“稳着点！稳着点！”孙峰急得直跺脚，“往左！往左！你那是往右！”

“峰哥，哪边是左？”

“你拿筷子的那边是右，另一边是左！”

几人忙活了半天，终于把横梁推进轮轴上的榫眼里，孙峰又用木槌使劲敲了两下。

他退后两步，眯着眼看了看，又上前把横梁摆正了些，又退后两步看，“行了，装下一根！”

马震站在人群外面，看着轮轴上的一圈圈铁箍，像是被什么钉在了原地。

他看的是铁。别的东西再好，他也只是看个热闹。但铁件，他得看个明白。

“这铁箍，谁打的？”

孙峰看了他一眼，“从兖州府城买的。一箍二两银子，贵得很。”他蹲下来，指着铁箍底部的一处接口，“你看这儿，铆钉是从里往外打的，外面看不到钉头。”

马震蹲下来，凑近了看。铁箍的接口处确实光滑平整，铆钉嵌进铁里，从外面根本看不见钉痕。他用指甲抠了抠接口，没有缝。

他打了一辈子铁，替人打过犁头、锄刃、刀镰，也替人修补过农具。可这般细的活，还是少见。

他直起身，又看了看轮轴上的几道铁箍，每一道都打得一样厚实，一样平整。

打铁的知道，这几道箍定是出自同一个人之手，而且手上没停过一天。

“大轴上的铁件更贵。”孙峰指了指那根粗大的木轴，“这根轴上的铁件，可足足花了十五两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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