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8章 交差（一）（1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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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朝水陆交通都十分的通达，可水有水路，陆有陆路，锦衣卫有锦衣卫的路。

三个人踩着官道一路往北。

五月的日头已经很毒了，晒得路面发烫，走在上面隔着鞋底都能觉着热。路边的地荒着，草长得比人还高，田里连个干活的人都看不见。

经过几个村子，村口空荡荡的，鸡叫狗叫都没有。有几间屋子塌了半截，梁柱倒在地上，木头都朽了，长满了青苔和野蘑菇。

“五爷，你说这地咋就没人种呢？都荒成这样了，也没人管管。”

张五瞟了这景色一眼，“种地要人，人要吃饭。饭吃不上，地就没人种。地没人种，就更没饭吃。”他顿了顿，“死循环。”

“可这地要是有人种，不就转起来了吗？”刘大勇问，“朝廷给点种子，给点口粮，人不就回来了？”

“给种子给口粮，银子谁出？”张五看了他一眼，“从京城拨到州府，州府拨到县里，县里拨到村里。一路上过多少只手？到老百姓手里还剩几粒米？”

“那就让地方官自己想办法。”

“地方官想办法？”张五哼了一声，“地方官连自己的俸禄都拿不齐，还给你想办法？他能把今年的税银凑齐交上去，就算对得起皇上了。”

“可那两个村，咋就那么多活人？也没见城墙围着，偏就有人种地，有人吃饭。”

说话那人想了半天，“邪门。”

张五没有接话。他看着路边一块界碑，碑上的字被风雨磨得看不清了，只剩下一个“泰”字还隐约可辨。他看了几息，收回目光，继续往前走。

到了泰安，三个人在驿站换了马，继续往北走。

过了德州，过了沧州，过了保定。

一路上，也就驿站和县城附近还有点人烟。天黑找地方歇脚，天亮就出发，除了如厕和睡觉，三个人都在马上。

第四天下午，三个人终于望见了北京的城门。

城门洞里挤着进城的百姓，挑担的、赶驴的、推车的，吵吵嚷嚷的，比一路上的死气沉沉热闹了不知道多少。

刘大勇在马上伸了个懒腰，骨头咯咯响，“五爷，这一路可憋死我了。眼瞅到了京城底下，才有点人气。”

张五翻身下马，把缰绳扔给后面的关海，活动了一下腿脚，站直了拍了拍衣袍上的灰，“要不还说是京城好呢？若不是主子有旨，谁愿意大老远跑一趟。”

关海牵着三匹马跟在后面，嘟囔了一句，“那皇上还下旨让骆头亲自腿一趟呢。他老人家不就在京城待着，哪也不去吗？”

张五回头看了他一眼，“多嘴的奴才。骆大人在京城要对接辽东的事务，忙得团团转，走得开吗他？”

“辽东传来消息，黄台吉又有动作。祖将军要遭老罪喽。”

关海不说话了，牵着马跟在他后面。

鼓楼西大街的灯火在暮色里亮起来。街面上人多了，有卖糖葫芦的、卖烤饼的，几个小孩蹲在路边踢毽子。

刘大勇的肚子叫了一声，他放慢了脚步，凑到张五跟前，脸上堆着笑，“五爷，鼓楼西大街附近有一家叫五湖四海的馆子。那酱肘子.....好家伙！想起来都流口水！小的请您去打打牙祭？”

张五看了他一眼，“就你小子会吃。”他往馆子方向走了两步，“先说好了，就咱们三，不许再叫旁人。等吃完了还得办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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