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9章 交差（二）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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久而久之，除了内阁的几位阁老和部分言官，谁也不愿意公开谈论军政大事了。

五月份的北京比山东更热，紫禁城里几乎没有一丝风吹过。

大殿的窗子倒是支着，可殿里依然闷得吓人。殿角还搁着两个冰盆，盆里的冰已经化了大半，水顺着铜盆的边沿往下淌，在盆底下积了一小摊。那点凉气搁在这么大一座殿里，就跟往热锅里泼了一瓢水似的，哧溜一下就没了。

三个人分坐在三把椅子上，谁都不想彼此凑得太近，感受对方身上传来的热量。

薛国观、洪承畴、陈新甲，三人就这么干等了将近半个时辰。

蔡国用本也要来的，可他一早递了牌子，说身子不适，来不了了。

“这殿里怎么比外面还闷？”陈新甲扯了扯领口，他那件官袍的领子已经汗湿了一圈。

“殿顶高，热气都往上走，走到半截走不动了就在头顶上盘着。”薛国观卖了个关子，“你抬头看看，那梁上都挂着什么？”

陈新甲抬头看了一眼，什么也看不清，“挂着什么？”

“热气。”薛国观解释道：“全殿的热气都挂在那儿呢。”

陈新甲没接话，拿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。

又过了一会。

“辽东那边。”陈新甲忽然开口了，“锦州城外修城的事，怕是拖不了多久了。”

薛国观看了他一眼，“锦衣卫送来的消息，说祖大寿在城里已经撑了快半年了。”他顿了顿，“半年，粮还能撑多久？”

“撑不了多久。”陈新甲说。

他转向洪承畴，“洪督，你说呢？”

洪承畴他抬起头，看了陈新甲一眼，又垂下眼皮，“不论撑不撑的了也不能急。”

薛国观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一下，“不能急？再不能急，锦州就没了。”

“锦州不会没。”洪承畴的声音不紧不慢，“祖大寿在锦州守了十几年，没那么容易丢。建奴围城，围的是城，也是人心。人心不乱，城就不会丢。”

他端起手边的茶碗喝了一口，“现在急的是他们，不是我们。”

陈新甲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，“锦衣卫的人说，黄台吉在外围屯了兵，数目不小。洪督应该也收到了消息吧？”

“收到了。”洪承畴放下茶碗，“他们筑义州城，是断了锦州的援路。他围城，不是为了攻城，是为了让我们去救。我们去了，他就打援。我们不去，他就慢慢耗。”

“所以不能急。”

“皇上要是问起来，咱们怎么答？”

“皇上问起来，就照实答。”洪承畴说，“急不得就是急不得。皇上是圣明之主，会明白的。”

“你这话说得倒是轻巧.....”

突然，前面传来脚步声。

“皇上万岁！”由薛国观领着，三人都在各自站的位置跪了下去。

出来的不只是崇祯皇帝一人。令人惊讶的是，王承恩和曹化淳竟然一左一右，同时跟着皇上出来了。

崇祯皇帝走到御座前，没有立刻坐下，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三个人。

“起来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