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9章 交差（二）（1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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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海也夹了一块，吃得满嘴流油，头也不抬，嚼着嚼着含糊不清地说，“谁说不是。那地方连个像样的馆子都没有。”

张五也细细嚼着，“没把你饿死就不错了。”他端起酒碗喝了一口，“你这饭量，也就那两村里养得起你。若是换个地方呆几天，你得躺在棺材里面，被人抬回来。”

“五爷这话说的。”关海嘿嘿笑了，“我这不是好好的嘛。”

“好好的？”张五看了他一眼，“你上回在王庄一个人吃了三碗面，把人当家的都看傻了，还当你是饿死鬼投胎。”

“那是走的路多，耗的。”

“走的路多，也吃不了三碗面。”

关海又夹了一筷子肘子，“我说五爷，那朱以海还真有点本事。两个村子加起来恐怕有一千多人了吧？”

张五放下筷子，端起酒碗又喝了一口，“一千三百七十七人。”

关海一愣，“五爷数的细。”

“干这行的，眼睛要亮，耳朵要灵，脑子要快。”张五拿起筷子夹了一口炒肝，“这一千三百多人竟然各个有饭吃，有地方住，不容易啊。”

刘大勇把肘子骨头放下，拿袖子抹了一把嘴，“朱以海那小子确实有些能耐。咱在柳沟呆了几天，看他发饷、修水车、甚至还要立祠堂。”

他凑近了些，“那小子是真舍得花钱。他哪来的银子？”

张五将嘴里的东西慢悠悠地咽下去，“哪来的银子不重要。重要的是他怎么花。他花钱养人，养人种地，种地收粮，收粮再养人。这循环要是转起来，比朝廷的银库还管用。”

他夹了一粒花生米，“我看要不了几年的功夫，他那地盘得翻一番。到时候估计就连秦宏宇这个知州也比不过他了。”

关海放下酒碗，“五爷，你说他一个被废的宗室，折腾这么大动静，上面就没点说法？他就不怕皇上哪天.....嗯？”他没有说下去，但意思很明显。

张五没有立刻回答。他夹了一筷子炒肝，吃了两口，才慢悠悠地说道：“主子怎么想的，不是咱们该琢磨的事。咱们把差事办好就行。”

眼见花生米要见底，店小二又端了一碟过来，放在桌上，“三位爷慢用。我们掌柜的说了，既然是新客，便再送爷们一盘花生米，几位爷常来赏脸啊！”

三人都不理他。

待店小二走远后，刘大勇才又说了一句，“咱临走的时候，我看他们还在造火铳呢。朱以海那小子还真舍得为他那点兵下血本。”

他压低声音，“你说他造那么多火铳干啥？这要是让兵部知道了.....”

张五把酒碗往桌上一放，不轻不重的一声，“他们知道了又怎样？他造的是火铳，又不是造龙袍。”

“兵不在多，而在于精。那榆园贼有数万人有什么用？照样被杀了个七零八落。”

三个人又吃了一会儿，桌上的菜见了底，酒也喝完了。

张五把最后一口酒喝干，放下杯子，拿帕子擦了擦嘴，又擦了擦手，站起来，“走吧。”

刘大勇一愣，“怎么？五爷不再吃点、喝点？今个小的买单，您就把心放肚子里。”

张五笑骂道：“你们不去交差了？一会吃个顶嗓子眼，满嘴的荤味，别把主子给熏到了。”

刘大勇和关海对视一眼，都笑了。

“还是五爷想得周全，小的们服了。”

.........

自杨嗣昌去南下湖广之后，朝中敢称得上知兵的，无非就陈新甲一人。近日幸得洪承畴也入了京，不然真连个商议的人也没有了。

说陈新甲敢称得上知兵，倒不是因为真的朝中无人。只是因为知兵就意味着担责，担责就意味着倒霉。哪怕得宠如杨嗣昌，但凡出点差错，都免不了被皇帝猜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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