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0章 交差（三）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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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薛阁老客气了。”洪承畴客套道：“无非是我在辽东待了几年，见得多些罢了。”

崇祯皇帝摆了摆手，“闻道有先后，术业有专攻。薛阁老精于度支，不通兵事，亦属常情。”

他叹了口气道：“若我大明将士皆能善战，朕亦愿终日席地而坐，与诸卿共商军国大计。”

洪承畴站起来，“皇上此言，臣罪莫大焉。”他重新跪下去，“大明官兵在辽东屡屡受挫，非怯战，实有数端之困。”

“奏来。”

“建奴以骑射立国，马快，箭准，来去如风。我朝官兵，步多骑少，追不上，也挡不住。此为兵力之短。”

洪承畴继续道：“再者，辽东地广人稀，粮道绵长。运一石粮到前线，路上要吃掉三石。粮一断，兵自溃。此为粮道之短。”

“还有则是督抚不一，将帅不和。各有各的算盘，各有各的退路。此为人心之短。”

陈新甲在旁边点了点头，“洪督所言，句句是实。”

“那洪卿对此有何对策？”

洪承畴直起身，目光平视着御座，“臣以为，今日筹辽，非徒言守，必守而兼战。守而不战，则敌气日骄。战而不守，则我力日竭。”

他斟酌片刻道：“臣以为吴三桂、刘肇基两部万余人，应分驻松山、杏山，固守要冲。臣所部一万五千人，出镇前屯卫、中后所，遥为犄角。”

“蓟州驻防兵万六千人，仍分守各路关口。山海、永平由抚臣朱国栋驻守。镇臣马科出中后所、前屯卫，互为策应。”

“如此，可保辽东万全。”

他说完了，殿里安静了一会儿。

陈新甲站起来，朝洪承畴拱了拱手，“洪督此议，老成谋国。”

他转向崇祯皇帝，“臣以为，此方略可称善。以正兵守，以奇兵战，守战相济。洪督之才，可比韩琦、范仲淹。”

“韩琦、范仲淹？”崇祯皇帝看了陈新甲一眼，“那可是宋朝名臣。”

“臣不敢虚美。”陈新甲说，“韩琦、范仲淹当年守夏国，用的也是守战相济的法子。洪督的方略，跟他们有异曲同工之妙。”

薛国观也站了起来，“臣在兵事上不如洪督、陈部堂万一，但臣以为，兵者，国之大事，不可轻动。洪督方略虽好，还需谨慎施行。粮饷、器械、兵员，一样不能少。臣在内阁，也会尽力筹措。”

崇祯皇帝点了点头。他站起来，背着手在御座前来回走了两步，“朕想让你亲赴辽东督师。”

洪承畴跪在地上，没有立刻回答。他的脊背微微弓了一下，像是一口气沉到了丹田里，“臣，遵旨。”

崇祯皇帝看着他跪在地上的身影，“什么时候动身？”

洪承畴直起身，“半月之内。臣在兵部还有一些文书要交割，之后便启程。”

崇祯皇帝点了点头，好。朕等着你的消息。”

他又看向薛国观道：“捐饷所得，依然优先供辽东。朕知道你们的日子不好过。但辽东的事，不能再拖了。”

“臣明白。臣会尽力筹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