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1章 交差（四）（1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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随着三位大员的离开，殿门合拢的声响在大殿里荡了一下，又沉下去了。

殿里重新安静下来，只剩冰盆里化开的水一滴一滴地砸在铜盆底上，叮、叮、叮，隔一会儿响一声。

“把他们叫来吧。”

王承恩应了一声，转身往侧殿走。

不多时，三个锦衣卫依次从侧殿鱼贯而入。

三人在殿中站定，撩袍跪倒。

“小的张五。”

“刘大勇。”

“关海。”

“叩见主子万岁爷。”

崇祯皇帝没有立即叫起。他背对着三人，像是在看墙上一幅挂了几十年的字。

“‘天下之本在国，国之本在家。’”他转过身，目光从三人低垂的头顶扫过，“这句话，你们怎么看？”

三人互相看了一眼，不知道皇帝葫芦里卖的什么药。按理说，在锦衣卫当差，能识字、写字已是够用，没有再熟读各类经文典故的道理。

见另外两人没有反应，张五硬着头皮道：“回主子的话。小的以为，这话说的是天下的根本在于社稷，社稷的根本在于千家万户。”

“小的读书不多，只能悟到这一层。”

崇祯皇帝的目光落在他身上，停了一拍，“说得对，也不对。”他走回御座前坐下，“不过，你能想到这一层，已经是你的造化了。”

张五的额头往下沉了沉，“回主子。这些都是小的前年跟着孔大人办事时，自己翻书看的。当时孔大人尚在内阁任事，小的怕听不懂他话里的意思，便私下翻了些经史。”

崇祯的神色微微动了一下，像是对这个回答有些意外，“你有心。”

他又开口了，“这话出自《孟子》。”

“孟子说：‘人有恒言，皆曰天下国家。天下之本在国，国之本在家，家之本在身。’天下的根基在国，国的根基在家，家的根基在人。人正，家正。家正，国正。国正，天下正。”

他顿了顿，“整个大明朝最大的家，也无非是天子一家罢了。”

“方才听几位大臣说的是国事。现在朕要听你们说的，是家事。”崇祯皇帝看了一眼王承恩，“王承恩是朕潜邸的老人，从信王府就跟着朕。”

王承恩在侧微微欠身。

“曹化淳是东厂的掌事，同样是内廷的老人了。”

曹化淳弯了弯腰，低低唤了一声“皇上”。

“你们三个，也都是锦衣卫的老人。北镇抚司的门槛高，能走进去的都是见过世面的。”他声音沉了一些，“既然是家事，就要一家人来说。一家人说话，不用藏着掖着。”

“是！”三个人齐声应了，声音比刚才响亮得多。

崇祯皇帝的目光落在刘大勇身上，“说说这次去泰安的情况吧。”

刘大勇跪在地上，身子微微直了直，“回万岁爷，小的们在那呆了半个月，把能看的都看了。朱以海所住地方不大，两个村子挨着，柳沟在山脚，王庄在东边，中间隔着两个校场，还有零零散散的田地。”

他斟酌了一下，“可人口比小的们想象的要多。仅两个庄子就有一千三百七十七人，而且断断续续地还在不断来人。”

崇祯皇帝没有打断他。

“目前庄里已经建好了水车、铁匠铺，田里种的都是一种叫番薯的庄稼。人人都有活干，人人都有饭吃。”

殿里安静了一会儿。

“都是亲眼所见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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