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3章 汇通茶楼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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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巧合，巧合。”周掌柜陪着笑，“小的跟周阁老没什么关系。”

“那你最好是巧合。”张五说了一句。

“有什么吩咐随时叫小的。”周掌柜说了一声，便退出去带上了门。

张五走到窗边，推开窗子，侧身往楼下观察着。街面上人来人往，挑担的、赶驴的、推车的，吵吵嚷嚷的。他看了一会儿，把窗子合上，只留了一道细缝，转身走到桌边坐下。

刘大勇靠在椅背上，两手交叉搁在肚子上，眯着眼养神，“关哥，你说他们大概什么时候到？”

关海回答道：“应该快了。这群人也都鸡贼得很，我只打听到了是下午，具体什么时辰不知道。”

“那他们到时候坐哪？”

“这我上哪打听去？”关海翘着个二郎腿，难得放松一会，“但肯定不会坐楼下的散座。那几个人，哪个是敢坐散座的主？”

“理倒是这个理，可他们要真的坐楼下，咱还真没辙了。”

“怎么就没辙。”关海朝张五努努嘴，“五爷教咱得招你忘了？”

“那当然没忘。”

关海坐直了身子道：“我给你说，他们坐楼上才麻烦。”

“为啥？”刘大勇问道。

“你想啊。楼上这么多包间，咱们还得一间一间的听。他们的包间要是在楼梯口的话还好说，若是在顶里头，咱在门外但凡有点动静就会被发现。”

“关哥说的是.....”

话音刚落，门口传来三声敲门。

三个人同时看向门的方向。

“谁？”

门外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。

“爷，掌柜的让小的给您送壶茶来。”

刘大勇走过去拉开门，低头一瞧，正是方才那个店小二。

那小二此时再也没了方才那副油滑模样，脸上堆着笑，手里端着一只红漆茶盘，盘上搁着一把紫砂壶，三只瓷碗，碗沿还冒着热气。

“各位爷，小的有眼无珠，刚刚冲撞了您，小的给您赔不是了。”他说着，腰又往下弯了弯，像是要把自己折成两截。

刘大勇厌恶地瞧了他一眼，“不长眼色的东西！滚滚滚！”

小二被他吼得一激灵，手里的茶盘晃了一下，壶盖磕在壶沿上发出一声响。他连忙稳住，转身就要走。

刘大勇又喊了一声，“把东西留这，人走！”

小二连忙把茶盘端给刘大勇，低着头转身离开了。

刘大勇端着茶盘回来，先给张五倒了一碗，又给关海和自己各倒了一碗。

茶水刚倒进瓷碗里，热气腾起来，带着一股清冽的香气，在包间里散开。那香气跟墙角那几枝桂花混在一起，说不清是茶香还是花香，反正闻着让人松快。

刘大勇猛地吸了一鼻子，眯着眼说道：“这茶真香啊！是不是茶汤里加了什么香料？”

关海也端起来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，跟着点了点头，“这家茶楼还真是有点东西，怪不得那些当大官的都喜欢往这跑。”

张五也端起茶碗，没有急着喝，先端到眼前看了看汤色，又凑近了闻一下，才浅浅抿了一口。

他含了片刻才咽下去，“这是.....安徽的六安茶，又叫小岘春。算不上什么顶好的茶，但这掌柜的懂行，没拿刚烧开的滚水去泡。”

关海不解道：“泡茶不都是要拿开水吗？这其间又有什么讲究？”

“滚水一冲，茶就熟了，香味全跑了。得用蟹眼水，就是水烧到冒小泡还没大滚的时候，泡出来才清甜。”张五耐心解释道。

他又喝了一口，“不错，不错。你们都先尝尝，一会第二道更香。”

刘大勇和关海齐声道：“服了五爷了。”

刘大勇更是嘿嘿笑道：“五爷真是见多识广。这茶您一尝，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。”

张五笑骂了一句，“得了吧，好好盯着声“放心吧五爷”，端着茶碗走到窗边，侧着身子往楼下看。

楼下大堂里人声嘈杂，混着碗盖碰撞的叮当声。

店小二刚刚从楼梯口钻出来，便被坐在柜台后面的掌柜招了过去。

掌柜的探出半个身子，压低声音问道：“怎么样？”

小二摇了摇头，“没有半点要走的意思。我看那架势，怕是要坐到天黑。”

掌柜的急了，“那你就没问问他们到底什么时候走？”

“哪里还敢多问啊，他那样子，都恨不得把我吃了。”

掌柜的拍了拍大腿，“那这样，你去后厨端一碟子清炒时蔬上去，让他们搬到楼下来，说今天的银子算我头上。”

“掌柜的，他们要是愿意坐在一楼，早来了，还用得着这么费劲吗？锦衣卫坐包间，是为了办事。你端什么菜上去，他们也不会挪窝。”

“那怎么办？客人马上就到了。我听说好像还是薛阁老府上的人。”

小二苦笑了一声，“我的掌柜呦！你看看那几个人像是怕内阁的人吗？薛阁老府上的人再大，大得过北镇抚司？北镇抚司是直接给皇上办差的。就算薛阁老本人来了，八成也得靠边站。”

“可薛阁老的人也不是好惹的啊.....”掌柜的搓着手。

“那咱怎么办？”小二问。

“还能怎么办？凉拌呗。”掌柜的叹了口气，“只能等那几位锦衣卫自己走了。他们办完事，自然就走了。”

“那要是他们办的事，正好跟薛阁老的人要办的事撞上了呢？”

掌柜的愣了一下，抬头看了小二一眼。两人大眼瞪小眼，谁也说不出话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