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3章 汇通茶楼（1/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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汇通茶楼的座位实在算得上可遇不可求。各部衙门的人有事没事都喜欢往这儿钻，点一壶茶、几份简餐小菜，就能在包间里坐大半天。
那老板也知道分寸，哪怕客人坐得再久，也从来不赶人。日子一长，这茶楼的名声就在官面上传开了。楼上楼下，三教九流，什么人都有，什么话都有人敢在这说。
“确定是这家吗？”张五站在茶楼门口问道。
“早就打听好了，准没错。”刘大勇压低声音，“就连薛国观也喜欢有事没事往这儿跑。”
“姓季的今天会来？”
“他上回跟人约的就是今天。”刘大勇立刻道：“小的在门口蹲了两天，听他跟人说的。”
“行。”张五抬手整了整斗篷，“一会都放机灵点。”
三个人一前一后进了茶楼。一楼大堂里坐满了人，说话声混着碗盖碰撞的叮当声，热热闹闹的。
靠窗那张桌子上坐着两个穿青布袍子的，看着像户部的书办，面前摆着一壶茶，两人谁也没喝，只低着头凑在一起嘀咕。靠里的几张桌子上坐着些看着像商人的，其中一个胖子正拍着桌子笑，笑得脸上的肉一颤一颤的。
一个店小二肩上搭着块抹布，正端着一壶茶从人缝里挤过来，看见三个裹着斗篷的人进来，愣了一下，随即堆上笑脸，“三位爷，打尖还是喝茶？”
“我们上楼。”张五说。
小二侧身让了让，引着三个人上了楼梯。
二楼的格局和一楼不一样，没有散座，走廊两侧是一间一间的包间，门都关着，隔音不算好，隐约能听见里面传出来的说话声。
小二在楼梯口站住，回过头来，“请问三位爷定的是哪个包间？”
张五没有立刻答话，细细扫了一圈二楼的布局。他看完了，才开口道：“我们没有定包间。你带我们找一个清净的空房间，我们聊聊天。”
小二听了这话，立刻笑出了声，“爷，不是我们不欢迎您三位。只是我们这包间紧俏得很，您现来自然是没有多余的。要不小的先给您预定后天的？”
“后天的？”刘大勇皱了皱眉，“我们等不到后天。”
“那小的也没办法。”小二陪着笑，“这楼上的包间，哪一间都是提前定好的。”他指了指左边第三间，“那间是兵部王主事定的，人家交了定钱。再看那间.....”
他又指了指走廊尽头，“那是都察院刘御史常年包的，一个月来两三回，回回都是那间。”
“他们人在里头？”张五问。
“在里头。”小二解释道：“刚上去没一会儿。”
后面的刘大勇瞪了他一眼，“不管谁在里面。就现在，找个清净的包间。”
小二依然笑着，“爷，小店确实没这样的规矩，也不论如何腾不出来.....”
张五伸手按下刘大勇的手臂，从怀里掏出一块碎银子，塞进小二手里。“今日我们来办些公事，就麻烦你行个方便。”
小二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银子，又伸手在银子底下捻了捻，银子不小，成色也好。
他的笑容重新活泛起来，接银子揣进怀里，搓了搓手，“几位爷，要不这样吧？小的把雨花间给您订在后天，这可是我们茶楼最大的包间，三位爷后天来，保管敞亮，保管清净！”
刘大勇听他收钱不办事，又要推后天，便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，“你听不懂人话吗？现在就去给我们找个包间！”
小二被他揪着，脖子往后仰，但嘴上没松，“那爷几个稍等一下，小的去一楼给您清一个散座？”
“你！”刘大勇手上使了使劲，小二的脸涨得通红。
一直没说话的关海从后面走上来，伸手按住刘大勇的肩膀，示意他松手。刘大勇不情不愿地松了手，退了一步。
关海走到小二面前，“你来摸摸我这腰牌便知道了。”
“爷，小的不用摸。”小二扯了扯被揪皱的衣领，“小的知道几位是官家的人。您腰里挂着什么，小的方才上楼的时候就看见了。可我们茶楼有我们茶楼的规矩，不管谁来都得按规矩办事。”
“什么规矩？”关海问。
“我们茶楼是周阁老的份子。周阁老定的规矩，不管你是哪个衙门的，来了都得先定座，定了座才能上楼。要是官大就能随便抢座，那这茶楼还开不开了？”
关海慢条斯理道：“哪个周阁老？我怎么没听说现在内阁有姓周的。”
“当然是周延儒，周阁老。”
关海听到这话，不由得笑出了声，“我当是谁？还周阁老，这都猴年马月的事了。”
他把腰牌掏了出来，托在手心，“看清楚了！就算当朝首辅在你们茶楼有份子又如何？北镇抚司办差，用不着看谁的面子。”
“只有皇上的规矩才叫规矩。懂吗？”
小二低头盯着那块巴掌大小的铜腰牌看了几息，脸上的笑终于挂不住了。他咽了口唾沫，想起刚刚的态度不由得后怕起来。
“小的.....小的有眼无珠。”他朝后退了半步，“原来是...几位爷....小的....小的这就给您安排。您稍等....稍等。”他转身跑下楼去，脚步快得像是踩着火炭。
三个人站在楼梯口，都在暗暗憋着笑。
“这茶楼还真是周延儒的？”刘大勇凑到关海耳边问。
“管他是不是真的。”关海不以为然道：“周延儒滚蛋的时候把京城的产业变卖了七七八八，这茶楼八成也是转手了。新东家为了撑门面，还挂着周延儒的名头。”
“那咱方才说的....”
“他知道咱的身份不是坏事。”关海嘿嘿一笑，“咱们北镇抚司的名头还是好用的。”
过了一会儿，楼梯上传来比方才沉稳得多的脚步，一步是一步，不急不慢。一个穿着灰绸长衫的中年人走上来，到了三人面前站定，拱了拱手，“三位，对不住了。方才那厮是新来的，不懂规矩，冲撞了爷几个。”
张五摆了摆手，“不打紧。没眼色的人我们见多了，别误了公事便行。”
那人连连应声，侧身抬手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，“是是是。三位这边请。”
他引着三个人沿着走廊拐了个弯，在一扇门前停下来，掏出钥匙开了锁，推开门。门楣上挂着一块小匾，刻着“雨花间”三个字。
三人抬脚走了进去。包间确实敞亮，窗子朝南，下午的日头斜斜地照进来，落在地板上，铺成一片暖洋洋的光。一张八仙桌居中，四把椅子摆得端端正正。墙角还立着一只插着桂花的青花瓷瓶，若有若无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。
“这间不错。”张五环顾了一圈，点了点头。
“爷满意就好。”掌柜的回道：“三位爷要是有什么吩咐，随时叫小的。小的姓周，是这儿的掌柜。”
“周掌柜？”关海看了他一眼，“跟周延儒一个姓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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