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2章 交差（五）（1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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月光从树间的漫下来的时候，季同到了薛国观府上的后门。

他身后跟着两个挑夫，各挑着一副担子。一担上头摞着几匹细绸，另一担落着一只沉甸甸的木箱，挑夫走几步就换一回肩。

门子就像知道有人要来一样，接过他顺手塞过来的一小串钱后，就再也没多问，侧身让了路。

西花厅的门半掩着。薛国观坐在里面等了多时了，他穿着一件茶褐色的家常袍子，头发用一根木簪绾着，松散地垂在肩侧。

季同站在门口把帽子往上推了推，整理好了衣襟，才跨步进去。

“小的季同，是山东巡抚王国宾大人府上的长随，在此叩见阁老了。”

薛国观抬起眼皮扫了一眼，“起来说话。”

“是。”

季同站起来又作了个揖，回头朝门口使了个眼色。两个挑夫看到后，把东西轻轻放下，退了出去。

掀开箱盖，里面是码得整整齐齐的银锭，一锭五十两，共二十锭，一千两。旁边那只木箱里放着几匹苏杭细绸，还有一只漆木匣子。

他又打开漆木匣，里面躺着九颗番薯，都用红绸布垫着，外面裹了一层油纸，油纸外面又缠了细麻绳。番薯个头匀称，皮色红润，像是精心挑选过的。

“阁老，这是泰安那边的土产，叫番薯。难得之物，市面上轻易见不着。我家老爷特意吩咐小的带些来给阁老尝尝鲜。”

薛国观顺着灯光在几个箱子上停留了片刻，又伸手拈起一颗番薯，翻过来看了一眼，确实是没见过的东西。

他把番薯放回去，拿帕子擦了擦手指，“有心了。”

“说吧，大老远跑一趟，有什么事。”

季同没有急着开口。他把漆木匣子轻轻合上，放回箱中，这才直起身来，“阁老，鲁西的捷报到了。”

薛国观的手停在桌上，“既然是捷报，就该交到通政司去。你给我干什么？”

季同嘿嘿笑了两声，“阁老，您要不先看看？”

薛国观抬眼在季同脸上停了片刻，才伸手接过捷报。

纸页是寻常的公文纸，只是没有加封，也没有火漆，一看就知道是被人拆开过又合上的。

他展开，目光从第一行扫过去。榆园大捷四个字入目，后面跟着一串地名、人名、斩获数目。贼首马应试、梁敏、任七等人均已伏诛，余部溃散。

薛国观的目光往下滑，在功劳那一栏停了一下，他的名字赫然列在最前面，排在王国宾和刘泽清之前。他的眉头动了一下，又继续往下看......

末尾盖着两方印章，一方是山东巡抚王国宾的关防大印，一方是刘泽清的私印。

他把捷报合起来放在桌上，手指却依然按在封皮上，没有要还给季同的意思，“你们鲁西剿匪，我一个远在北京的阁臣，如何能有功？”

“我有功又有什么用？”

季同面上依然挂着笑，目光径直迎着薛国观，“阁老，皇上喜欢文武双全的大臣。您老在文治上做出了成绩，这是满朝都知道的。可在武功上......”

他刻意顿了一下，像是在提醒什么事，“总是差点意思不是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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