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2章 交差（五）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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薛国观看了他一眼，“我当阁臣靠的是文治，不是武功。皇上用我，也不是让我去打仗的。”

“可皇上要是能用您去打仗呢？”季同问道：“皇上要是觉得您文武双全，将来有什么事，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您。您说是不是这个理？”

薛国观冷冷一瞟，可前些日子御前议事时，崇祯皇帝说过的那句“薛阁老精于度支，不通兵事，亦属常情”又在耳朵边上响了一下。当时他面上没有显露，但那句话落进耳朵里的时候，心里还是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硌了一下。

他端起茶水喝了一口，“这捷报里说的东西，可都是真的？”

“回阁老，千真万确。”季同的声音压低了半分，“杨阁老在湖广也是知道此次大捷的。”

“他知道捷报的内容？”

季同摇头，“不知道。这捷报里的内容只有阁老您、还有我家老爷和刘总兵知道。”

薛国观的目光在捷报封皮上停了一拍，像是把季同这句话在嘴里翻来覆去嚼了一遍，“既然你家老爷和刘泽清已经商议好了，还给我看作甚？就为了知会我一声？”

季同嘿嘿笑着，像是等的就是这句话。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布包，解开来，里面躺着一方用棉布包着的铜印。他把布包轻轻放在桌上，推过去。

薛国观低头看了一眼，瞳孔微微缩了一下，这竟然是山东巡抚的关防大印。

他忽然短笑了一声，“你们好大的胆子！”

季同依然没有丝毫惧色，“阁老，只要您不满意，这捷报随时可以再改。刘总兵的私印，小的也备下了。这事他也是知道的。”

薛国观的目光从铜印上移开，落在季同脸上，“刘泽清的官印呢？”

季同干咳了一声，“回阁老，刘总兵从去年开始便一直用私印。他说官印丢了。”他陪着笑，“呃....刘总兵是武人，用私印便用私印了，也没谁在意。”

“丢了？”薛国观细细想了一遍这个词。

“你家老爷想要办什么事，就不妨直说了吧。”

季同这下正了神色，“我家老爷知道，山东巡抚的位置是临时顶着的。他的意思是想求阁老帮帮忙，把‘临时’那两个字给去了，他也好安心办差。”

他把声音又压低了些，“山东那边，以后阁老有什么吩咐，我家老爷爷绝不含糊。”

薛国观没有立刻接话。他把捷报拿起来，又展开看了一遍，“本来是想让你家老爷去南京礼部当个侍郎。好歹也是个正三品的官儿，怎么就不好了？”

“阁老说笑了。”季同陪着小心道：“这南京的礼部侍郎.....我家老爷还想为皇上、为阁老多做些事呢。山东那边刚稳定下来，百废待兴，他这一走，底下的人心就散了。”

“王国宾倒是消息灵通。”

“小到县衙的六房，大到朝廷的六部，不都是为皇上做事？没有什么贵贱之分。”薛国观这话说得漫不经心，像是在跟自己说。

他站起来，背着手走到窗前，又转身回到桌边把捷报拿起，放回季同面前。

“捷报先拿回去。”他坐回椅子上，“过几天我会派人去找你。到时候，哪些该写，哪些不该写，你心里自然会清楚。”

季同心里一松，连忙跪下来磕了一个头，“小的代我家老爷谢过阁老！谢阁老大恩！”他的额头碰在砖地上，发出“砰砰砰”几声闷响。

薛国观没有看他，“在京城，切记要小心行事，莫要被旁人看出什么了。”

季同应了一声，爬起来，又行了一礼，退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