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6章 死规矩（1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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崇祯时期的朝会，规矩向来是死的。卯时三刻，百官就得在午门外按品级站好，等鼓声响三遍，才依次入殿。

殿内光线尚暗，两排铜灯刚刚点上，火苗在穿堂风里跳了几跳，才慢慢稳住。

百官跪拜，山呼万岁。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了一下，又被吞掉了。

崇祯皇帝抬手，“平身。”

百官起身，各自站好。

中国人自古以来的惯例，大会说小事，小会说大事。

今日的朝会似乎也是如此。各部的掌事都说了最近的情况，鸿胪寺提了一个藩国来朝的日子，说琉球国遣使入贡，船已经到了福建，不日就要进京。崇祯皇帝问了几句贡品的数目，鸿胪寺卿一一答了，皇帝点了点头，说了句“照例办理”。

无非都是些例行的公事，没有说深，像是都在等什么。

从结果上来看，等的是陈演。

陈演是今年四月份刚刚入的阁。此刻他站在文官班列中段，位置不算靠前。

他出列，跪倒，磕头，“臣有一议，请皇上圣裁。”

崇祯皇帝靠回椅背，目光落在他身上，“陈阁老请说吧。”

陈演直起身，“臣以为，今时朝廷可用之将少，可派之兵更少。或可效太祖旧制，选宗室中堪用之人，领兵镇守地方。”他这话说得没有半点感情，像是在念一篇已经背熟的文字。

殿里那层安静被他这句话捅破了一个洞，洞里立刻涌出嗡嗡的议论声。但谁也没有公开站出来发表自己的看法。

许久过去，殿里的议论声一直没有完全消失。崇祯皇帝坐在御座上，并不想阻止那些低低的交谈声。他在等有人站出来接这个话。等了大约十几息，陈演仍然跪在殿中，没有人附议，也没有人反对，只有嗡嗡的议论声绕在殿梁上，像一群飞不走的苍蝇。

崇祯皇帝终于开口了，“朕御极以来，从不是独裁的。陈阁老说出这样的大事，诸位有什么看法？”

第一个站出来的是户科给事中周之纲。

他从班列里跨出来，走到御前站定，先朝御座拱了拱手，然后转过身面朝陈演，“臣以为陈阁老此议不妥，有违祖制。”

他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几分，像是要压住殿里那些嗡嗡的议论声，“自成祖以来，宗室不预兵事，已有两百余年。两百年来，朝廷无大事，藩镇无大乱，正是因为这条规矩守得严。今日贸然重开此例，恐生事端。臣请皇上三思。”

陈演早就知道会有反驳的声音，他不慌不忙道：“周大人说的祖制，是哪一条祖制？”

周之纲立马接道：“当然是成祖文皇帝的祖制。”

“周大人只提成祖削藩，不提太祖设藩。是不是太祖的祖制不算祖制，只有成祖的祖制才算祖制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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