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1章 恐怕要下岗（1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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薛国观的手藏在袖子里，悄悄攥紧了。他最近一直在想“首功”的事。那季同提醒他说皇上最是中意文武双全的大臣，而他之前确实没有军功。

本想着靠这次榆园大捷拿个军功，现在看来，实在是太冒险了。

他强压下心头的恐惧，深吸一口气，正要开口探探口风。

可崇祯皇帝比他更快。

“这是山东送过来的捷报，朕已经压了好几天了。”

薛国观听到“捷报”两个字的时候，连呼吸都放轻了。

他整个人像一根绷了太久的弦，被人从两端松了一下。这两日一直悬着的心，此刻终于被稳稳地托住了。

薛国观的目光落在皇帝手边那本文书上，喉结微微动了一下，像是在咽什么。

是茶，还是别的，他自己也分不清。

他紧张的是皇上会不会看出端倪，锦衣卫不是吃素的，骆养性那张脸他每次见了都心里发毛。皇上方才赏了茶具给骆养性，又说“乍看像那么回事，搁久了才知道经不起琢磨”，那话是冲谁来的？

兴奋的是他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接下这份军功，让皇帝看见他在治国之外的用处。毕竟崇祯年间，首辅换得比衣裳还勤，温体仁算做得久的，也不过四年光景。短的，就干几个月便灰溜溜地走了。

这十几年换过多少任首辅，他记得比自己的生辰还清楚。

他薛国观入阁以来，虽然上下打点、左右逢源，可头顶上始终悬着一把“什么时候轮到我走”的刀子。这份捷报，兴许就是能让刀子挪开一些的筹码。

他两只眼皮跳个不停，却不得不强撑着挺直脊背，把脸上的表情收得滴水不漏。

人人都说左眼跳财，右眼跳灾。此时他两只都跳，就不知道是财是灾了。

“薛阁老。”崇祯皇帝忽然开口，“你知不知道朕为什么要压几天？”

薛国观心头一紧，连忙起身拱手，“回皇上的话，臣不知。”

他确实不知。捷报的内容虽然是他的意思，可是几时送进宫的、经了谁的手转呈御前，他却统统不知。

“不知道？”崇祯皇帝微微偏了偏头，目光从薛国观身上移开，缓缓扫过在座的几位阁臣，“薛阁老是首辅，都不知道，那其他几位阁老，怕是也不知道了？”

陈演放下手中的茶盏，起身拱手道：“皇上是天子，圣心独运，天意难测。臣等凡夫俗子，岂敢妄猜圣意？”

范复粹跟着站起来，补了一句：“臣等只知奉旨行事，皇上说议便议，皇上说压便压，臣等不敢过问。”

张四知、魏炤乘、谢陞也纷纷起身，说了些差不多的客气话，总之就是一个意思：

我们不知道。

崇祯皇帝听了，轻轻嗯了一声，目光又转到了陈新甲身上。陈新甲正低头假装喝茶，忽然觉得头顶一道视线落下来，烫得他后颈的汗毛都竖起来了。

“陈部堂。”崇祯皇帝叫道。

陈新甲连忙放下杯子站起身，“臣在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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