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1章 恐怕要下岗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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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知不知道这捷报里写了什么？”

陈新甲下意识便要开口说“臣不知”，嘴都张开了，他以为皇帝问的是“知不知道朕为什么要压几天”，正要把那句“臣不知圣意”端出来。

可话到嘴边，他忽然捕捉到皇帝问的是“捷报里写了什么”。

这是两个问题。

他张着嘴愣了一瞬，脑子飞快地转。捷报里写了什么，他其实是知道一点的，但他不能表现出来。

身为兵部尚书，若说完全不知道，那是失职。若说知道得太详细，又显得像是在皇上眼皮子底下另有消息渠道。

这两条，随便哪一条都够砸了他的官帽。

他憋了两息，终于挤出一句话，“臣.....听说了一些消息。市井传闻，不甚确切。”

崇祯皇帝往后一靠，胳膊搭在扶手上，“不妨说来听听。”

陈新甲清了清嗓子，斟酌着措辞，“臣听闻，主要是刘泽清刘总兵所部前往鲁西，围剿马应试、梁敏等贼寇，巡抚王国宾在后方调运粮草、策应支援。具体斩获多少、收复几城，臣尚未看到正式塘报....”

他说完，飞快地瞥了一眼薛国观。薛国观面皮绷得紧紧的，看不出什么表情。

崇祯皇帝听完，点了点头，又问：“那有哪些人有功呢？“

这个问题比上一个更难答。前一个问的是事，这一个问的是人。问事可以糊，问人糊不了。

陈新甲的余光又飘向薛国观，薛国观却把目光移开了，盯着自己面前那盏已经凉透的茶。

陈新甲只好硬着头皮道：“臣确实不知具体细节。近日民间虽传得沸沸扬扬，可人人都只知有捷报，不知捷报里写了谁的名字。臣斗胆揣度，刘总兵身在前线冲锋陷阵，王抚台居中调度运筹，他二人定然是有功的。”

这回答四平八稳，谁也不得罪，把名字点了，把功劳留了余地，就算捷报里另有其人，他也可以说“臣只是揣度”。

崇祯皇帝听完，沉默了片刻，忽然轻轻笑了一声。

“你们不知道，朕也不知道。”崇祯皇帝伸手拿起那封捷报，在手里掂了掂，“有句老话说得好，‘不痴不聋，不做当家翁。’咱们这些当家的，有些事还不如百姓们知道得多。”

他忽然抬手叫了一声，“王承恩。”

王承恩应声上前一步，“奴婢在。”

崇祯皇帝将那封捷报递了过去，“你来看看，这封捷报有没有开封？”

王承恩双手接过，立刻答道：“回皇上，没有开封。”

崇祯眉头微皱，语气里带了几分不满，“你看都没看，怎么知道没有开封？”

王承恩也不辩解，只是将那捷报翻了个面，把封口处对着崇祯皇帝和众臣亮了亮，又轻轻抹了一下火漆的边缘，然后躬身道：“奴婢仔细看过了，火漆上压着的‘山东巡抚关防'六字印痕完整无缺。”

“漆面没有二次熔化的痕迹，封口处的纸张折痕也对得上。这封捷报自送出之日起，确实不曾有人打开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