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2章 焚报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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满殿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崇祯皇帝身上。

崇祯皇帝看向薛国观。这个内阁首辅确确实实替自己充盈了国库和内库，因为薛国观用加征的那些银子填上了军饷的窟窿，而且在朝中替他挡了不少骂名。这份“用”，自己得记得。

薛国观恰好也在看崇祯皇帝。他此时可以确定皇上已经知道了他做的那些丑事，自己的下场如何，全凭皇帝的一句话了。

这一眼，两个人谁也没躲。

殿内的寂静长得像一个世纪。

良久，崇祯皇帝轻轻叹了口气。

“就这么烧了吧。”

王承恩应了一声“是”，这次没有半点犹豫，手指一松，那封已经被火舌舔卷了边角的捷报便落入了香炉之中。

一缕青烟从香炉里升起来，混着檀香的味道，在文华殿的半空中散开。

君臣几人都怔怔地望着那缕烟。

薛国观动了。

他缓缓站起身来，走到御案前方，双膝一屈，跪在了金砖地面上，“臣....愿意负责此次榆园大捷的论功事宜。臣当亲拟赏格，逐一核实有功将士名单，奏报御前。”

崇祯皇帝看着他伏在地上的背影，眼中闪过一道精光。他知道薛国观这是在找补，用主动揽事来表忠心，用承担职责来换一个“既往不咎”。

沉默了片刻，崇祯皇帝开口了，“准奏。”

薛国观的肩膀微微松了一下，但他没有立刻起来，仍然伏在地上。

崇祯皇帝又开口，“还有吗？”他还想再给薛国观最后一次机会。

薛国观似乎没领会到皇上的意思，他的头又往地上压了压，“臣叩辞皇上。”

崇祯皇帝有些错愕，随即摆了摆手，“走吧，走吧。首辅都要叩辞了，你们都走吧。”

几位阁臣纷纷起身跪倒磕头。

殿门在身后缓缓合拢。

文华殿里只剩了崇祯皇帝和王承恩两个人。香炉里的青烟已经散尽了，只剩一小撮纸灰，安安静静地躺在铜炉底部。

“薛国观的事，你知道怎么做。”

王承恩躬身答道：“奴婢知道。他要是不体面，奴婢就帮他体面。”

崇祯皇帝沉默了一会儿，又道：“还有那个朱以海，要是真有本事，就不会被人抢了功。这次就不要明着赏他了，暗着赏他点什么便是。至于王国宾这个小人，让他滚回京城来待参。”

“新定下的那个巡抚.....王什么来着？”

王承恩飞快地接道：“回皇上，前些日子拟定的人选叫王公弼。”

“对，王公弼。”

“传朕的口谕给他。地方上多给那个朱以海行些许方便。他知道分寸。”

王承恩心头一凛，低头应道：“奴婢记下了，明日便差人去传口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