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2章 焚报（1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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崇祯皇帝点了点头，又道：“拿给他们都验一验，这份捷报有没有开封？”

王承恩便捧着捷报，先从薛国观面前走过。薛国观伸手接过来，翻来覆去看了两遍，火漆确实完好，封口处的纸面干净平整，没有重新粘贴的痕迹。他点了点头，递给旁边的陈演。

陈演接过去，仔仔细细看了好一会儿，才递给范复粹。

一递一传，几个阁臣都过了手，每个人都表示了同样的结论：没有开封。

最后捷报又回到了王承恩手里，他捧着，垂手站在御案旁。

崇祯皇帝又问道：“你们就不想知道，这次大捷的细节？”

无人答话。

此时薛国观的后背已经渗出了一层薄汗，贴在里衣上，又凉又黏。

崇祯皇帝等了一会儿，见无人开口，便淡淡地点了点头，“既然你们都不想知道，那朕也就不看了。”

他转向王承恩，“当着大家的面，把这份捷报烧了。”

王承恩略一迟疑，便捧着那封捷报，转身走向殿角那座铜制香炉。

他走到香炉前，弯下腰，捏着捷报的一角，往明火上凑去。

火苗舔上了封皮的边缘，纸面开始蜷曲发黑。

“且慢！”

一声断喝猛然炸响在文华殿里。

所有人都被惊得一颤。循声望去，陈演已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。

“皇上！”他转过身，朝崇祯皇帝深躬一礼，又猛地转向陈新甲，“陈部堂！”

“捷报若就这么烧了，那前方有功的将士如何论功行赏？他们浴血奋战，拼出来的功绩，就因为这封文书被付之一炬，便从此无人知晓？朝廷赏罚之柄，系于信字。若有功不赏，今后将士谁还敢卖命？谁还信朝廷的赏格？”

薛国观本已松了口气。皇上要烧捷报，那便说明那封捷报里的内容不打算公开，那便意味着他那些私下运作的事情或许不会被摆在明面上。可陈演这一嗓子，把他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。

他几乎是本能地跟着站了起来，“陈阁老！君父如天！天都不看的东西，我们这些做臣子的，怎么能看？皇上要烧，那便是该烧。你我身为臣子，只有奉诏的份，哪有劝谏的理？”

这话说得极正，也极险。正，是因为挑不出错。险，是因为太急了，急得像在替谁遮着什么。

陈演却没有理会他。他仍然面朝陈新甲，“陈部堂！”

陈新甲坐在椅子上，浑身僵得像一块石头。他看看陈演，又看看薛国观，最后把目光落在崇祯皇帝身上。

他是兵部尚书，论功行赏本就是他的职责范围。若捷报烧了，他固然省了事。可若将来有将士因无据可依而未能得赏，闹起来，兵部是第一个被追责的。

只是....薛国观是他想靠的大树，方才在路上薛国观才说了要推他入内阁，此刻若坑了薛国观，那这棵树怕是靠不成了。

他左右为难，嗓子眼发干，“臣....臣以为....此事....皇上说不看了，那便不看了。至于论功行赏....兵部可以事后派人去山东，当面核实有功将士的名单，一一核实、逐一赏赐。不一定非要....非要看。”

他说完，自己都觉得这话站不住脚。

派人去山东核实？一来一回少说两个月，而且没有捷报作为凭据，到了山东问谁？问刘泽清？问王国宾？人家拿出一份新名单来，兵部是认还是不认？

只是话已经说出了口，殿上这么多只耳朵，收不回来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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