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4章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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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写到最后面的副歌,陆秋跟随着笔轻声哼唱道:
“等风也等你
风从帕米尔吹到了河西
等雪也等你
雪覆盖在了天山又融化在戈壁
西域的等待啊
是刻在星辰上的诗
读不懂它的人说它荒凉
读懂它的人
早已是泪流满面啊……”
写完歌词之后,天色已微微亮起,陆秋又是一夜未眠,但他一点都没感到疲累感。
他从房车里走出来,早上的空气很清新,东方升起的太阳,在这片草原上,是那么的美。
远方雪山上出现第一缕阳光,把雪顶染成了金色。
下方牧民聚居的地方有了动静,炊烟袅袅升起,羊群也跟着躁动,陆秋感叹新的一天又开始了。
准备打造的《西域》这张专辑在他脑海里也越来越清晰了。
并不是看似一张普通专辑那么简单,这里面也夹杂了民族音乐,算是陆秋的一点私货。
八到十首歌曲,每一首都像是一扇窗,能从这扇窗户里看见西域地区的各种风貌:
《遥远的地方》
《雪落天山外》
《等风也等你》
陆秋在想要不要加上一首关于迁徙的歌曲,这灵感来源于阿迪力的《迁徙的路》。
再加上一首描写绿洲和沙漠的歌曲,歌颂生命顽强不息的精神。
还得有一首丝绸之路的歌曲,嗯,那首那英版的《丝路》讲述着文明交流的故事。
再写一首关于当代西域青年的歌曲,把传统和未来的冲突表现出来。
或者加一曲纯音乐?顿时他想到一首纯音乐,如果把《出埃及记》改编成西域风味呢?
这个想法让陆秋很激动。
赶紧回到车里煮了一壶浓茶,然后迅速的把思路整理一下。
九点多左右,陆秋背上吉他,拿着录音设备和一些小礼物再次来到阿迪力的毡房。
老人正修理马鞍,见到陆秋过来,脸上露出了笑容:“又来了?”
“嗯,给您带了点小礼物。”陆秋从挎包中拿出一些茶叶,递交给阿迪力。
有从包里拿出空白乐谱本,并且说:“另外我昨晚写了一些东西,想请您听一下,给点建议。”
阿迪力先将手边的工具放在一边,指着毡房门口说:“去里面坐。”
陆秋进入毡房,找了个圆墩坐下,抱着吉他先弹唱了《遥远的地方》实验版。
当模拟马头琴的声音,从他便携式音箱播放出来,跟他的吉他旋律产生和弦时,阿迪力的眼睛突然放光起来。
老人仔细听着,嘴里喃喃道:“好像我们唱歌时的味道,但是又有所不同。”
“我在里面加了一些自己的想法和元素。”陆秋解释道。
阿迪力点头道:“好听。那个背景的声音是什么?我听着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唱歌,不对,像风吹过山谷的声音。”
“就是昨天您唱的几个音,我稍微处理了一下。”
老人笑了:“你们城里人花样可真多。”
接着,陆秋给阿迪力讲了《雪落天山外》这个故事,并且把里面的歌解释一遍。
阿迪力静静地听着,在听到那句“有人说这不够高雅,他只是笑笑继续弹自己的老调子”这句话时,老人就突然哈哈大笑起来。
“这句话说得好!”阿迪力拍着腿笑着说,“我们唱歌跳舞为的嘛,就是为了开开心心。把高兴表达出来,高雅不高雅的,我们不懂。”
接着陆秋有讲了《等风也等你》的故事。
这次,阿迪力没有笑,而是陷入了沉默。
毡房里十分寂静,只听见炉子上的烧水壶发出烧开的“滋滋”声。
过了一会,老人才慢慢地说道:“像这样的故事,在这片土地上有很多。我的太爷爷是中原来的士兵,娶了当地的姑娘后就再也没回去过。”
“我的奶奶等她哥哥从伊犁回来,等了五十多年,最后从别人口中,他在外地去世了。”
阿迪力站起来走到毡房门口,指着外面的天山:“等待的故事,不是几年,十几年,而是一代人,两代人的故事。
有时候等的人啊,已经不是那个人,但习惯后就成了生活的一部分。”
陆秋听这话受到很大的触动。
阿迪力转过身,看向陆秋:“如果你写西域的话,不光要写出西域美丽音乐,要写出它的沉重和孤独。这片土地上承载了很多东西,喜怒哀乐的数量一样多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陆秋点头应道。
“你今天下午有时间吗?”阿迪力突然问道。
“有。”
“我带你去一个地方。”
下午,阿迪力骑马,由于陆秋不会骑马,让陆秋坐在他的后面,两人一起奔向天山的方向。
马在草原上小跑,风从耳朵边呼呼刮。
大概一个小时之后,他们来到了一个山坳里。
这里有个小墓地,十几块简易的石堆墓和墓碑,上面有刻着维文和汉文的名字。
“埋葬在这里的人,都是回不去的人。”阿迪力下马说道。
用马鞭一指:“这里有中原来的商人,还有曾经戍边的士兵,早些年逃难来的牧民,还有我们本地人。有的有名字,有的没有名字。”
陆秋走近后发现,墓碑上的字绝大部分都看不清了,但是还是能辨别出“长安的李某某”,“敦煌来的王某某”,“疏勒阿某某”等。
阿迪力:“这些人生前可能都不认识,但他们死后都成了邻居了。我们每年春天都会来这里除草。”
“不管是哪里来的,他们信仰什么的,既然都留在这片土地上,他们就属于西域的一部分。”
陆秋静静的看着这片墓地。此刻,他对自己的音乐创作理念有了更深层的认识。
西域的那张专辑,不应当只是为了好听,而应该具有分量,让人能感受到温度。
记载这片土地上人们的喜怒哀乐,记录那些来过又离去的人们,和他们留下的故事。
回程的路上,阿迪力就跟陆秋讲,附近几个聚居的老人们,听说有个想了解西域音乐的外地人到来,所以都想见一见他,给他们唱唱歌。
这是征询陆秋的意见,陆秋当然说好。
老人继续说:“如果你愿意的话,可以多待一阵子。不是一天两天,是要待一两个月。跟我们一起去夏季牧场,参加婚礼,节日,到时候你能听到不一样的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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