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4章 和云韵谈心（1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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暮色渐浓，天边的云层被夕阳染成一片绚烂的金红色，像是一幅铺展在天地间的巨大画卷。云气在山谷中缓缓涌动，时而翻腾如海，时而静谧如镜，映射着天光，变幻出无穷的色彩。

云韵站在崖坪边缘，望着那片渐渐被夜色浸染的云海，沉默了良久。她不需要看着霍宸，也能感觉他就站在自己身边，安静而笃定。这种沉默没有让她觉得尴尬，反而带着一种难得的舒适——不需要刻意找话题，不需要维持宗主的风度，就那么并肩站着，仿佛什么都可以不说，又仿佛什么都已说了。

最终还是她先开了口。

“你知道吗，我其实很少这样站在山上发呆。”云韵望着远方一条渐渐隐入暮色的河流，声音轻轻的，带着一种卸下重担后的松弛，“在云岚宗，我总是很忙。宗门的大小事务，弟子的修行进境，长老之间的意见磨合，还有加玛帝国各方势力之间的往来应酬……桩桩件件都要经我的手。有时候一整日下来，连坐下来好好喝杯茶的工夫都没有。”

霍宸侧过头看着她。暮光落在她脸上，柔和了她往日清冷锐利的棱角，让她看起来比平时少了几分宗主的威仪，多了一些柔和的疲惫。

“你一个人扛着这么大一个宗门，很累吧？”

他这句话问得随意，语气也没有过多的情绪，却让云韵的身影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。

她垂下眼帘，看着崖坪上被暮色笼罩的碎石和野草，轻声笑了笑：“累倒是谈不上，已经习惯了。从我接任宗主之位那年起，我就知道这担子落在肩上，就不是想放就能放下的。”

“没有想过让别人分担一些？”霍宸问。

云韵沉默了片刻：“有过。但这担子接过来时，是师尊亲手放在我肩上的，我放不下，也不愿放。”她望着远处云雾中若隐若现的群山，语气慢慢变得平缓，“师尊他……在很早以前就已经开始闭关了。这些年云岚宗上上下下的事务，其实都落在我一个人手里。宗门里不是没有长老，几位长老也都是德高望重的前辈，但他们的修为和眼界大多停留在斗王层次，真正到了斗皇境界的，整个云岚宗也只有我一人而已。”

她说到这里，语气中带着一种淡淡的无奈：“所以很多事，只能我一个人扛。宗门的安危靠我，弟子的前程靠我，加玛帝国各方势力之间的制衡也靠我。有我在，云岚宗就能在帝国中稳住脚跟；若我不在了，云岚宗恐怕很快就会被那些虎视眈眈的势力蚕食瓜分。”

霍宸没有说话，只是安静地听着。他听懂了云韵话里那些没有说出口的东西，她已经很久没有一个可以说这些话的人了。

云韵的目光游移了一会儿，像是自己在整理思绪。片刻后，她轻轻呼出一口气，继续道：“我从小在云岚宗长大，师尊待我如亲生女儿，宗门于我而言就是家。那时候师尊还在宗门里，什么都有他顶着，我只需要好好修炼，什么都不用操心。可是后来师尊闭关了，闭关前把宗主之位传给了我。那天他对我说了一句话：‘云韵，从今往后，云岚宗就交给你了。’那是我第一次觉得，自己肩膀上的重量一下子不一样了。”

她的声音微微低下去：“其实那时候我还不够强，刚刚突破斗皇不久，很多宗务也不熟悉。可师尊既然把宗门交给我，我就不能让他在闭关时还要为宗门的事分心。所以这十几年来，再难的事我都咬着牙撑过来了。外人都以为云岚宗宗主风光无限，我也习惯了在他们面前摆出一副从容镇定的模样。可有时候夜深人静，我一个人坐在宗主殿里，看着满桌的文书，确实会想。”

她顿了一下，似乎觉得这些话从自己嘴里说出来有些不可思议，但还是缓缓说了出来：“会想，如果师尊还在这里就好了。哪怕他只是坐在那里不说话，我也觉得没那么孤单。”

山风拂过崖坪，吹动松针发出沙沙的低语。云韵说完这些话后，沉默了很久。

她有些意外自己竟然在这个认识不过几日的男子面前说了这么多，这些是她连宗门中最亲近的弟子都未曾吐露过的心里话。

她转过头，看向霍宸。暮色中，他依然安静地站在她身侧，没有居高临下的怜悯，也没有浮于表面的安慰，只是认真地看着她，目光中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温度。

“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个宗主当得挺没用的？”她弯了弯嘴角，带着一丝自嘲，“堂堂云岚宗宗主，竟然还会怕孤单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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