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6章 云岚宗的生活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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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开口时声音比方才温和了些：“以后练剑遇到想不通的地方，直接来后山找我。我有空就答。”

纳兰嫣然怔了一下，看着霍宸。

他说得随意，没有施恩的姿态，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。她低下头，顿了顿：“好……那我就不客气了。到时候先生别嫌我烦。”

霍宸笑了一下：“不怕你烦，怕你不好意思来。”

一整个上午他都没离开演武场。纳兰嫣然确实刻苦，一遍遍练着霍宸方才指点的要领，汗浸湿鬓角也不肯歇。

临近午时，云韵从主峰过来，远远看到演武场边那道白影倚在树旁，自己的弟子在场中练得格外专注，脚步微微一顿。

她走到霍宸身边站定，看着场中身影：“你教了她什么？我好久没见过她这么投入的样子了。”

“没教什么。就是叫她别急，按自己的步调来。”

云韵没再说话，但眼底那抹温和的光，比山间的阳光还要柔软。

午饭时她来了他的小院。

两人坐在老梅树下吃完了午饭，云韵说要去处理宗务，走到门口停了一下，回头道：“晚膳我让人送到你院子里。你若白天没事，也可以在宗门里随意走走，后山那边有一片药圃，风景还算不错。”说完便走了。

霍宸在云岚宗的日子由此变得规律起来。早上在山间漫步，遇到嫣然练剑便指点上几句。

午后有时和云韵坐在院中喝茶，有时自己去云岚宗的藏经阁转转；傍晚云韵处理完宗务，时常会来小院坐一会儿。

几日下来，云韵自己也说不清是从哪天开始习惯的，习惯每天傍晚踏进那个小院，在石桌旁坐一会儿。

有时候她会带一壶茶，有时候只是一碟新摘的野果。话不多，各坐各的，谁也不觉得尴尬。

她偶尔抬头，能看到霍宸坐在对面看书翻页的模样，心里便涌起一丝说不清的安宁。

云韵自己后来也去了演武场。头一回是路过，站住看了片刻；第二回站得久了一些，看了半刻钟；第三回她带了一壶水放在场边，看了自己的弟子练了大半个时辰。

霍宸说了一句：“你该多来看看她。她练得很好，只是太紧绷了。”

云韵沉默了一瞬，答道：“我知道。”

“知道但做不到？”霍宸转头看她。

云韵看着他，半晌才道：“我从小跟在师尊身边长大，师尊教我自立自强，从来没有教过我怎么去安慰一个人。”

她顿了顿，声音更轻了些，“我看着她一点成长大，也想逗她笑，也想揉揉她头发……可我最后总是只能说一句‘练得不错’。我似乎总是这样，对待身边亲近的人，反而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关心。”

风从林间穿过，吹动竹叶沙沙作响。霍宸没有说话，只是伸手，轻轻覆在云韵放在石桌上的手上。

她指尖微微一缩，却没有抽开。两人就这样安静地坐着，直到暮色从山脚下漫上来，将那片竹林的影子融成一片温柔而模糊的深色。

纳兰嫣然后来常来演武场。她渐渐发现，自己在练剑时，偶尔抬头便能看到师尊的身影。

她不再刻意追求剑势的锋锐，反而越练越沉稳，越沉稳越有力。云韵在一旁看着，许久之后，等她收剑才开口：“今日练得不错。”

很平淡的评价，但纳兰嫣然的眼睛却亮了一瞬。她收了剑，朝树边那两道并肩而立的身影咧嘴一笑，声音轻快：“师尊，霍先生，那我明天也继续练。”

云韵的嘴角弯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，微微点了点头。她身旁的霍宸也笑了，挥了挥手道：“练吧，你随时随地来我都有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