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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10章 朱载墒:火龙烧仓?好好好!敢伸爪子!朕砍你的头!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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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算把这群官员全部买通,那这批钱粮也基本耗干了,到时候边镇堡垒和城墙未曾修补,蒙古鞑子再度进来,边镇官员也吃罪不起。”

“但若是趁着现如今边镇城墙糜烂,假装蒙古鞑子进入烧杀抢掠……”

他顿了顿,沉声道,“那既能吞吃一波,又能把这口黑锅扣给地龙翻身导致的城墙倒塌。然后还能继续向朝廷要钱要粮。”

“此为一举三得之计。”

暖阁里静了一瞬。

胡宗宪紧接着道:“而蒙古鞑子那边,虽然确实开始了蠢蠢欲动的集结,但据微臣在宣府的探子回报,却是没有见到蒙古鞑子最近潜入我大明边境内陆。”

“所以,臣判定——此次边军冒充鞑子做事的概率,超过八成。”

说完最后一个字,胡宗宪的后背已经湿透了。

他这番话,几乎算是把自身的前程性命都压上了。

按理来讲,他收了宣府那边的银子,不能把这种话说给朝廷这边的人。

可此一时彼一时。说谎话,也得看上面是谁。

那批钱粮,是殿下亲自登门诸多勋贵,一家一家抠出来的。

现在钱还没听到响,就没了大半。

殿下心中的震怒,可想而知。

这个时候,脑袋无论伸在哪,都得把屁股端坐在殿下这边。

而且……既然殿下这么问了,那殿下心中的答案,还用说吗?

朱载墒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笑了。

“很好。”

他站起身,从腰间解下一枚玉佩。

那玉佩通体温润,青白色的玉质中隐隐透着一丝血红,像是封了一缕活气在里面。

“本王就知道,有些人的爪子伸得很长。”

他将玉佩抛向胡宗宪。

胡宗宪慌忙双手接住。

“这枚玉佩你收好,无论是严世蕃,还是赵贞吉,他们看到这东西,都会配合于你,这样的东西,他们也有。”

朱载墒看着他道,“日后你有事,可以不经通报,直接来见本王。”

胡宗宪捧着那枚玉佩,顿时动容,甚至手指都在微微发颤。

“乾卦有云,元亨利贞。”

朱载墒的声音平淡,却像是一颗石子扔进了胡宗宪的心湖里,“本王看,你胡汝贞这个贞字,并不比赵贞吉那个贞字差。”

胡宗宪的眼眶一酸。

“好生为本王把持住边镇。”

这句话落下来的时候,胡宗宪只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了。

他不过是一个连七品御史的官,都得贿赂小阁老门下之人的芝麻官。

可堂堂皇子亲王殿下,竟然第一面就给出了这样的信物。

直接把他拔升到了小阁老严世蕃和吏部右侍郎赵贞吉同等的位置。

当年他守孝完毕,被诸多同僚拒之门外,求官无门,求权无地。

那时候的他,哪里能想到今日?

胡宗宪从椅子上站起,撩起衣袍,再度猛地跪倒,额头贴地。

“臣胡宗宪,愿为殿下肝脑涂地!”

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哽咽。

按理来讲,他这种处事圆滑之人,不应该只以这种笨拙的方式表达感激。

可此时此刻,他确实没有什么能够报答殿下的。

只能以这样的方式,表达一二。

以殿下的身份,几乎已经可以说是半个储君了。

在陛下心中的地位,就算是裕王也不及也。这天下间,有无数的人想要给殿下当狗。哪怕是小阁老严世蕃都不例外。

可现在他一个小小七品御史,却能得到殿下如此尊崇,并且与当今吏部右侍郎类比。如此大恩大德,让他胡宗宪如何回报?

“好啦。”

朱载墒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,带着一丝难得的温和,“过两日,本王要出阁了。到时候府中摆下宴席,你也来赴宴,喝两杯。”

胡宗宪猛地抬头。

殿下亲自邀请。

这样的机会,不知道有多难得。而且殿下府邸上能去做客的,怕是用脑子稍微一想,都知道那得是什么样的人物。

他胡宗宪何德何能,能得到这样一份邀请?

“臣,领命!”

他重重叩首,把额头贴在冰凉的金砖上,只觉得那凉意透过皮肤,一直渗进心里,却烫得他眼眶发红。

……

而与此同时,宣府边塞。

夜色浓稠如墨,朔风卷过旷野,呜呜地嚎着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黑暗里磨牙。

朝廷的监察大军已经逼近了宣府地界,前锋的灯火在十余里外隐隐可见,像一条沉默的火蛇,正缓缓朝着镇城游来。

是夜,宣府镇城的粮仓方向,忽然腾起一道冲天火光。

那火起得极快,极猛。

先是粮仓西侧的一间仓廒顶上窜出一缕黑烟,紧接着,火舌从门窗里猛地舔出来,像一头被关了许久的恶兽终于挣破了牢笼。

风助火势,火借风威,不过片刻工夫,整排仓廒便陷入了一片火海。

烈焰冲天而起,将半边夜空映成了橘红色。

黑烟滚滚,翻涌着升上天空,把星月都遮了个严严实实。

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气味,混着粮食被烧灼的焦香,刺鼻得让人喘不过气来。

“走水了!粮仓走水了!”

一声嚎叫猛地从值夜的军士喉咙里嘶喊出来。

“救火!快救火!”

镇城的钟楼猛地被敲响了,铜钟急促的声音在夜风里荡开,急迫而慌乱。

无数士兵从营房里冲出来,有的赤着脚,有的连甲都没来得及穿,手里拎着水桶、端着铜盆,跌跌撞撞地朝着粮仓方向奔去。

可那火太大了。

水泼上去,滋啦一声,腾起一团白汽,连火势都压不住分毫。

大火烧了整整一夜。

待到天明时分,火势才渐渐弱了下去。

可粮仓已经塌了大半,焦黑的梁柱横七竖八地倒着,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呛人的焦糊味,混着粮食烧焦后特有的苦香。

地上散落着烧得只剩最里面的麻袋,里面的粟米也早已成了黑炭。

镇城上下,此刻一片死寂。

消息传得比火还快。

不到两日,宣府粮仓大火的消息便传回了京都,摆在了嘉靖的御案上。

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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