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0章 凡人之愿，可叹，可悲……（1/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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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日时间，还是太短了。
短到天斗边军还没完全封锁北境，白塔的银光便已经照亮了半片雪原。
夜色下，三十七座村落同时响起哭声。
那些被银纹标记过的人，像被无形丝线牵引，缓缓朝北方走去。
老人，妇人，孩童，甚至还有刚会走路的幼童。
他们眼中泛着银光，神情麻木，像一群没有魂魄的影子，天斗边军在外围拦截。
武魂殿治疗魂师紧急救治，月关长老亲自带人封锁各处村口，可银纹牵引源头在白塔。
只要主炉不灭，这些人便救不完。
顾长生站在山坡上，看着远处如潮水般移动的人群，脸色沉得可怕。
胡列娜站在他身侧，声音很轻：
“这些都只是普通人，他们是被控制了吧？”
顾长生站在原地仔细的观看着，没有说话。
正因为是普通人，才更沉重，在斗罗大陆，普通人太多了。
他们一生最大的机会，就是六岁那年武魂觉醒。
若有魂力，命运从此改变，若无魂力，便只能重新回到田地、矿山、集市、村镇。
他们不是不努力，只是从出生那一刻起，路就被堵死了。
白塔正是抓住了这份不甘。
雪清河看着山下那些人，脸上的温和也淡了许多。
“他们许给这些人什么？”
顾长生道：
“成为魂师。”
雪清河沉默了。
胡列娜也沉默了，这四个字，对魂师而言寻常。
对普通人而言，却像神明垂下的一根绳。
哪怕那根绳另一头，是炉火。
鬼魅从阴影中浮现。
“北面入口已经确认。”
“白塔外有一道银纹桥。”
“过桥，便是主炉外阵。”
顾长生收回目光。
“走。”
四人向北而去。
越靠近白塔，雪越大。
银光落在雪地上，竟让整片雪原泛起冰冷的金属色。
不久后，一座断桥出现在前方。
桥下是深谷。
谷中没有水，只有翻涌银雾，桥的另一端，矗立着一座高塔。
这就是白塔，它比顾长生想象中更高。
塔身通体灰白，表面刻满银纹，远远看去，像一具巨大而冰冷的骨骼。
塔顶银光直冲云霄那里，便是主炉。
胡列娜刚要踏上桥，顾长生忽然抬手。
“有人。”
风雪中，一道身影缓缓走出。
那是个中年男人。
穿着破旧棉衣，脸色枯黄，手掌满是老茧。
怎么看，都不像魂师。
可他的手腕、脖颈、胸口，全都刻满银纹。
银纹亮起时，他身后竟浮现出一圈虚幻魂环。
白色。
很淡。
也很假。
但确实有魂力波动。
胡列娜眼神一变。
“他是魂师？”
顾长生看着男人，缓缓道：
“不是。”
“是白塔用银纹造出来的伪魂师。”
男人听到这句话，抬起头。
他的眼睛泛着银光，却没有完全失去神智。
“伪魂师……”
他低声重复了一遍，忽然笑了。
“原来在你们眼里，我还是假的。”
胡列娜皱眉。
“你是谁？”
男人道：
“寒柳村，石大山。”
“铁匠。”
“六岁觉醒武魂，是一把锈锤。”
“先天魂力，零。”
他说得很平静。
可每一个字，都像在雪地里砸出一个坑。
“我爹也是锤子，没魂力。”
“我儿子也是锤子，还是没魂力。”
“我们一家三代，都给魂师打铁。”
“魂师一句话，我们就要连夜赶工。”
“魂师随手丢下一枚铜魂币，我们还得跪着谢。”
他抬起手。
掌心银纹亮起，竟凝出一柄粗糙铁锤虚影。
“可白塔的人来了。”
“他们说，没魂力也没关系。”
“武魂废了也没关系。”
“只要刻上银纹，凡人也能掌握魂力。”
胡列娜沉声道：
“他们骗了你。”
石大山笑了笑。
“我知道。”
这句话让胡列娜一怔。
石大山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银纹。
“第一次刻纹的时候，我疼得想死。”
“第二次，我吐了三天血。”
“第三次，我能打出魂力了。”
他身后的白色魂环轻轻震动。
“那一刻，我真的以为自己成了魂师。”
风雪更急。
石大山的声音却越来越清晰。
“我回村的时候，所有人都看着我。”
“他们说，大山，你真成魂师了？”
“我儿子看我的眼神，像看神一样。”
“那是我这辈子第一次，不用仰头看魂师。”
胡列娜眼神复杂。
她想骂他糊涂。
可话到嘴边，却说不出来。
因为她知道，对一个永远被命运堵在门外的人来说，那一刻的诱惑有多大。
雪清河看着石大山，目光也沉了下来。
身为天斗太子，他见过贵族宴饮，见过魂师争锋，却很少真正站在这种人的面前。
一个凡人。
一个被魂师世界踩在底层，却依然渴望抬头的人。
顾长生开口：
“白塔让你守桥？”
石大山点头。
“他们说，只要我拦住你们，我儿子就能活。”
顾长生无奈的摇了摇头问道：
“你信吗？”
石大山沉默许久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随后他抬起头，眼中银光闪烁。
“可我只能信。”
这才是最悲哀的地方，不是被骗。
而是明知道可能被骗，却没有第二条路。
胡列娜握紧拳。
“你让开，我们可以救你儿子。”
石大山苦笑。
“你们救不了，他已经进炉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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