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章 薄落津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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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而，当骑兵转过一道灌丛，眼前的地势骤然一变。

官道在这里收窄，两侧是大片的软泥和溪沟，漳水河湾蜿蜒其间，水洼、烂泥、芦苇交错，绵延二三十里。

“将军，此地叫薄落津。”斥候指着前方，“是漳水要津，往西北去大陆泽的必经之路，这官道两侧二三十里，全是软泥溪沟，骑兵过不去。”

郭汜皱眉打量着地形，也看出此地对骑兵不利。

凉州骑兵的厉害，在于马快、冲击猛，可这一片软泥溪沟，马蹄陷进去就拔不出来，更别说冲锋了。

唯一能走的，就是脚下这条官道，而官道上……

郭汜的瞳孔骤然一缩。

前方的官道上，一排排的黄巾军，已经列好了阵。

没有营垒，没有栅栏，连拒马都没来得及摆，就是几百号人，密密匝匝堵在官道上，前头几排是刀盾手，后头是长矛兵，阵型虽简，却把官道堵得严严实实。

“将军，前方有黄巾军拦路！”

不用斥候的提醒，郭汜自己也看见了。

两军在官道上，相距不过五百步。

郭汜抬手压住后队，目光盯着前方的军阵，他认不出领兵的是谁，但他看得出来，这股黄巾军不简单。

没有营垒，说明是刚到。

刚到就列好了阵，说明领兵的人有章法。

刀盾在前、长矛在后，这是对付骑兵的阵脚。

“这帮黄巾，倒是会挑地方。”郭汜咬了咬牙。

薄落津的官道，窄到他两千骑兵展不开，前头又是刀盾长矛堵着，硬冲就是拿人命往箭头上撞。

可要绕路？两侧二三十里全是软泥溪沟，马都过不去。

进不得，绕不得。

……

官道上，黄巾军的阵后。

王岩扶着一杆长矛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，腿都在打颤。

他连夜率军出城，一路急行军未停，从广宗赶到薄落津，几乎没有合过眼。

所有人跑了一夜一日，此刻人人精疲力竭，不少人站着都在打晃，全凭一口气撑着。

“神上使，凉州骑兵……到了。”身旁的管亥低声道，语气也带着几分紧张。

王岩抬头望去，只见官道尽头，凉州骑兵黑压压一片，战马嘶鸣，刀枪映日。

他虽然料到郭汜会沿痕迹追来，也选了薄落津这处地形堵截，可真当两千凉州铁骑出现在眼前时，那种压迫感，不是布置周全就能消去的。

更何况，他麾下这些兵，跑了一夜一日，腿都软了，真要打起来，能撑几个回合？

“稳住！”王岩压低声音，这是对自己说的，也对身边的将士说的，“都稳住！”

“他们也是人困马乏。”王岩盯着前方，高声鼓舞道，“汉军骑兵一路疾驰，跟咱们都是一样累，甚至比咱们还累，他们也不敢贸然冲阵；就算真的来冲，也不过是找死，大家都稳住！”

王岩看得出来，对面的骑兵也是刚到，前队勒马、后队拥挤，阵型都没整好。

“两边都累，两边都虚。”王岩心里飞快地转着，“这时候谁先动手，谁先露怯，谁就输。”

“传令下去。”王岩咬牙道，“弓弩手蹲在后阵，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动；刀盾和长矛都顶到最前面，谁敢自乱阵脚就当场格杀！”

……

一时间。

薄落津的官道上。

郭汜的凉州骑兵与王岩的黄巾军，就这么大眼瞪小眼地僵在那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