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0章 天崩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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甚至，还有不少的百姓，也敢来为张角送行。

王岩走在棺椁前头，手里端着灵牌和魂幡，一身麻衣，腰系白布，神情肃穆；张灵走在棺椁后头，一身素白，面容憔悴，眼眶红肿。

送殡的队伍，走到城西数里外，在一座土丘停下。

墓道已经挖好。

张角的棺椁，顺着十多米的墓道，被缓缓放入墓室。

“父亲，您安息吧！”张灵跪在墓前，看着厚重的墓门，被缓缓合并。

随后，黄巾军士兵回填封土，将十几米长的墓道，重新封闭填上。

在这个过程中，几万人跪在坟前，齐齐叩首。

风从旷野吹过，卷起坟前的纸灰，飘向远方。

……

……

张角的死讯，像一阵寒风，迅速传遍河北。

各地太平道的教众和黄巾军，家家戴孝挂牌，甚至不少普通百姓，得知大贤良师归天，也都无不悲恸。

这几十年来，张角游离四方，治病救人，传道教人。

多少人生过病，是大贤良师亲手治好的，多少人家破人亡走投无路，是太平道收留了他们，给了他们一碗饭、一个住处、一个活下去的理由。

张角不只是黄巾军的领袖，更是无数底层百姓的精神支柱。

如今，这根支柱塌了。

太平道和黄巾军，宛如天崩，一片消沉。

大贤良师都死了，黄巾还能撑多久？

士气和人心，跌到了谷底。

……

就在黄巾军感到崩溃之际。

王岩以小贤良师的名义，向各地太平道、黄巾军和百姓，广发一篇文书——

《念大贤良师祭文及讨汉檄文》。

这篇文书是王岩亲写。

“大贤良师张角，少时学医，游历四方，治病救人，不取分文。

见天下苍生疾苦，朝廷腐败，豪强兼并，百姓流离，遂创立太平道，传教四方，以济世救民为己任。

数十年来，收徒传道，施医赠药，活人无数，恩泽遍于冀州、豫州、兖州、青州，百万信众，感念其德。

大贤良师起事，非为一己之私，乃为民请命，替天行道。

黄巾之兴，非为造反，乃为求生。朝廷不思悔改，反加屠戮，卢植围城，董卓劫掠，百姓何辜？

大贤良师虽逝，其道不灭，王岩受命，继领太平道，必不负大贤良师遗志，令行禁止，以人为本，与天下受苦之人，同生共死。

汉室昏聩，宦官弄权，豪强兼并，百姓卖儿鬻女而不得活。今大贤良师虽殁，太平道尚在，黄巾军尚存。凡天下受苦之人，不论士农工商，不论豪杰布衣，皆可起而抗之。

苍天已死，黄天当立。大贤良师虽去，小贤良师继之，太平道之旗帜，永不磨灭。凡愿共抗暴政者，不论来路，一律接纳。”

这篇文书被抄写成数百份，由快马送往各地，不但发给各地的黄巾军，还张贴在各州郡的城门、市集、驿馆。

消息传开，各地原本消沉的教众和黄巾军，重新振作了一些。

大贤良师死了，但小贤良师还在。

太平道后继有人，黄巾军的旗帜，也还没有倒下。

那些动摇的人，逐渐收了心思，观望起来；而本就坚定的信众和将士，更是重新找到了主心骨，只要还有人愿意领头，那就跟朝廷干到底。

王岩知道只靠一篇文书，不可能完全扭转士气。

但至少黄巾军没有散。

此刻，王岩站在府衙，收拾沉重的心情，看向天边的云层，多日的雨云，已经开始渐渐消散，有日光穿透落下。

风雨过后，总有晴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