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5章 备伏（1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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邺城之南，尸横遍野。

乡勇兵连攻数日，城下尸体层层叠叠，可城头……一次也没攻上去过。

毕竟，乡勇兵终究并非正兵，兵刃、甲胄、箭矢、器械尽皆不足，阵型和指挥也都相距甚远，他们之中虽有些悍勇之徒，但是面对高大的城墙，人之力终究难以撼动。

云梯刚搭上墙头，上头一排滚木砸下来，连人带梯砸成碎木；好不容易爬到半截，城头一锅滚水泼下，烫得人惨叫滚落；再抬头看，城垛后头弓弩齐发，一拨一拨地射，根本抬不起头。

攻了一日，丢下几百具尸体，退下来。

第二日再攻，又是几百具。

第三日，没人再愿意打头阵了。

各路乡勇兵开始逃。

最先开溜的是兖州来的吕虔，吕虔带的是兖州募来的义兵，本想来冀州搏个功名，谁料头一日攻城就折了三成人手。

第二日夜里，他一声不吭，带着本部剩下的百十号人，悄悄出了营寨，往南去了。

有人带头，便有人跟上。

这几日，逃的越来越多，白天攻城时趁着乱往后缩的，夜里卷了包袱溜的，拦都拦不住。

有的整队整队地散，连首领都跑没影了。

剩下的乡勇兵人心惶惶，谁也不知还要不要去送死。

刘备麾下也只剩一百余人。

张飞坐在帐角，手里攥着根树枝，在地上胡乱划拉，划了两下，烦躁地把树枝一折，扔到一旁。

“大哥，俺们也撤罢。”张飞压着嗓，“再这么下去，全得折在这。”

刘备没吭声，转头看向关羽。

关羽的左臂缠着布，渗着暗红的血，昨日攻城时，被城头一箭射穿的。

“二弟的伤……”刘备眉头拧着。

“无碍。”关羽抚髯，声音不高，“皮肉之伤，不碍事。”

张飞急道：“不碍事？再挨两箭就碍事了！大哥，这仗没法打，咱们是白白送命！”

“三弟说的是。”刘备叹了口气。

他也知道没法打。

可这么一走就是逃兵，不但努力全部白费，他也将声名扫地。

刘备望着帐顶，半晌才道：“再等等。”

“等？等什么？”张飞瞪眼。

刘备也说不清要等什么，只是直觉告诉他，不能就这么离开。

正这时，营外传来骚动。

“军令！中郎将的军令！”

传令兵飞马而来，手里举着一根令旗。

各路乡勇兵的首领，纷纷聚拢过去，刘备也带着关张上前。

传令兵高声宣令：“乡勇兵连日攻城，奋勇可嘉。中郎将已悉数记录，不日上报朝廷，论功行赏。自今日起，各路乡勇兵不必再行攻城，原地待命。”

话音落下，四周一静，随即像紧绷的弦一下松了，不少人长出一口气。

“不必攻城了……”

“总算不用去送死了。”

议论声此起彼伏，有人甚至瘫坐在地，满脸劫后余生的庆幸。

一个乡勇兵首领，凑到传令兵跟前，赔着笑问：“敢问这位大人，中郎将可说了，何时发下赏赐？”

传令兵斜了他一眼，收起帛书：“中郎将说了，记录在案，自有分晓，莫再多问。”

说罢，打马而去。

张飞咧嘴：“嘿！早该如此了！”

关羽也微微舒了口气，抚着伤臂没说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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