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7章 将亡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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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人一看就是个悍将。

“射杀他！”王岩下令道。

可是哪里还来得及、

弓弦响处，箭矢追着马蹄落下，却都钉在泥土地上。

孙坚伏在马背上，早已冲到远处，一头扎进夜色。

“贼子……”孙坚伏鞍狂奔，牙咬得咯咯作响，“孙某记下今日了！”

……

……

待孙坚奔回汉营，天色已隐隐发白。

营中景象，令他心头猛地一沉，悲哭之声此起彼伏，不绝于耳。

而在中军帐的方向，居然竖起一面魂幡。

孙坚心中顿生不安，连忙拽住一个军卒，喝问道：“何人亡了？”

伤兵抬起头，眼圈通红道：“中郎将……朱中郎将薨了……”

孙坚如遭雷击，愣在原地半晌不动，然后才如梦方醒，大步直奔中军帐。

帐中。

朱儁的遗体停在帐心，颈侧箭创犹在，双目紧闭，甲胄未卸。

帐中诸将分立两侧，曹操、皇甫嵩皆在，人人垂首。

满帐死寂，只闻压抑的抽泣，军医跪在一旁，低声禀道：“箭透脖颈，血不能止……后半夜，朱中郎将便……便去了。”

孙坚双膝一软，扑通跪倒，放声大哭。

“当年，若非中郎将表某为佐军司马，坚不过一介郡吏，安有今日领兵之荣……知遇之恩未报，中郎将怎地就去了！”

诸将闻之，无不落泪。

曹操别过脸去，不禁低叹一声。

哭罢多时，孙坚缓缓起身，抹了一把脸，眼中却腾起一股凶光。

“内应之策，是谁献的？”

帐中一静。

“是审配、田丰。”陶谦低声答道。

“是这两个贼子？！”孙坚一拍灵案，厉声道，“定是此二人通贼，中郎将岂会丧命！”

言罢，孙坚猛地拔剑出鞘，朝左右大喝道：“审配、田丰何在？！取这两颗首级来，祭奠中郎将！”

“二人就在帐外！”有人回应道。

孙坚提剑便要出帐。

“文台！”

皇甫嵩一声断喝，震得满帐一颤。

“皇甫将军！”孙坚梗着脖子，“此二人通贼，害死朱中郎将，为何拦我！”

“拦你？某问你，凭证何在！”皇甫嵩沉声道，“张郃诈降也好，降意被贼人识破也罢，眼下皆是你我推测。审配、田丰乃冀州名士，无凭无据擅杀之，朝廷追究下来，谁人担待？”

“再者！”皇甫嵩又道，“大败之余，军心已乱，你此刻在营中滥杀士人，是叫全军自乱阵脚！”

曹操也上前一步，按住孙坚手腕，低声道：“文台，忍一时！此仇，来日方长。”

孙坚握剑的手，青筋暴起。

半晌，他狠狠还剑入鞘，一拳砸在自己腿上。

“此事，某自会具本上奏。”皇甫嵩看着他，语气缓了几分，“文台，你且先替中郎将，去做最后一件事。”

“将军请讲。”

“去备副上好的棺木，选可靠的人手。”皇甫嵩声音低沉下来，“护送朱公伟的遗体……回雒阳。”

孙坚浑身一震，回头看向朱儁遗体，泪又涌了上来。

“末将……领命。”

皇甫嵩转回身，望着帐外渐白的天色，缓缓道：“来日……必以贼首，祭公伟。”

帐外，天光渐亮，悲哭之声，渐渐低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