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9章 羌乱（1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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凉州，湟中。

这一年的冬天，来得又早又狠。

大雪一场接着一场，积雪深得能埋住牛羊，各部羌人的牲畜，都冻死了大半。

毡帐外，冻毙的牛羊堆积如山，皮扒下来，也换不来几升粟米。

北宫伯玉把一柄短刀拍在案上。

“再这么冻下去，不等开春，各部的老人孩子，就先饿死一半。”

对面的李文侯拨着火，抬头看着北宫伯玉，说道：“汉人的仓里，有粮。”

“可汉人的仓……不好夺取。”北宫伯玉略显迟疑。

“不好夺，也得夺。”李文侯抬起眼来，火光在他脸上跳，“护羌校尉泠征，他守的仓里有粮，但他的手里有兵。”

北宫伯玉盯着他：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
“反他爷的！”

这几个字脱口而出，帐中只剩火星噼啪。

北宫伯玉半晌没有言语。

牛羊冻死，是老天爷不给人活路；夺汉人的仓，是拿命求个活路。

忽然，北宫伯玉不禁发笑，白牙在火光里一闪。

“反就反了！左右是个死，死在刀口上，总比饿死强！”

……

……

数日后。

湟中诸部歃血为盟，北宫伯玉、李文侯，二人自立为将军。

雪夜，数千胡骑疾驰而进，突袭陇西郡金城县的府库，护羌校尉泠征仓促披甲迎敌，却死于乱刀之下。

而凉州也有不少活不下去的汉人，眼见得北宫伯玉和李文侯作乱，也纷纷跟着二人的部落起事。

在这场动乱之中，凉州的名士韩约、边章，也被羌人所劫持。

大帐里，两人的手腕上，还留着绳痕。

北宫伯玉亲手奉上热酒，赔着笑：“惊了两位先生，某等粗人，马上得来的东西，马下不会治，往后数万人马的调度、钱粮文书，还得仰仗两位先生。”

边章把酒碗一推：“是要我二人从贼？”

“先生这话难听！抢仓的可不止我们羌人，你们不少汉人也跟随着。”北宫伯玉道，“汉家的官仓，看着百姓饿死，一粒米也不肯开，先生替这样的朝廷守节，不觉得亏心么？”

韩约沉声道：“要杀便杀，多言无益。”

“杀先生做什么。”李文侯笑了一声，抬手朝帐外一指。

帐外雪地里，跪着两家的家眷，老老小小足足数十口。

韩约的手指，慢慢收紧，又慢慢松开。

良久，韩约闭了闭眼：“你们要拉我等入伙，可以！但有一条，不许滥杀。”

“全依二位先生。”

北宫伯玉答应得爽快。

从此，大军自金城而东，一路破县焚城，粮仓搬空，官署烧尽，直扰关中，烽烟四起。

……

……

雒阳。

这个冬天，坏消息一个接着一个，令整个雒阳应接不暇。

先是冀州的丧报，右中郎将朱儁殁于王事，刘宏为之罢朝一日。

哀声未落，凉州的急报又到，信使跪在地上，声音发颤：“湟中羌胡作乱！贼首北宫伯玉、李文侯，自立为将军，袭破护羌校尉大营，泠校尉殉国！凉州名士韩约、边章，被劫从贼！叛众数万，连破县邑，陇右烧成一片，兵锋直指三辅！”

刘宏捏着军报，脸色灰白一片，只能从牙缝里，硬生生挤出三个字：“……都反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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