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9章 羌乱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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殿中的百官垂首，无人敢先开口。

唯有崔烈率先出列，进言道：“陛下，臣有一言，弃了凉州吧！”

一时间。

殿中哗然。

崔烈不紧不慢：“凉州地处绝远，得之无所益，失之无所损。为平羌乱，朝廷年年靡费，以亿万计。如今冀州的贼还没平，凉州又反，两线用兵，府库撑不住，不如弃了凉州，收缩兵力，专务山东。”

“荒谬！”

一声断喝，大司农张温出列，声色俱厉，“崔公只算钱粮之事，却没算社稷之事！”

“张公此言何讲？”

“凉州若弃，陇山之险，拱手让贼！今日弃凉州，明日贼骑便叩三辅，长安以西，将无宁日！”张温字字珠玑，“再者，凉州尚有数十万户，朝廷一纸弃地，便把他们尽数推给贼人！凉州的劲卒、羌胡的铁骑，从此尽为贼用，崔公弃的不是一块地，是数十万的兵马！”

崔烈茫然张了张嘴，不知该如何言语。

张温伏地叩首：“陛下！凉州乃三辅门户，门户一失，贼入堂奥！万不可弃！”

刘宏看看崔烈，又看看张温，长长叹了口气。

“崔卿为朕省钱，张卿为朕守土，都是为了朕好。”刘宏无奈地摆摆手，“罢了，崔卿直言，朕不怪罪。”

随后，刘宏起身子，环视殿内百官。

“如今两头起火，朱儁殁了，凉州反了，诸位爱卿，谁有良策？”

殿中静了片刻。

司徒袁隗出列：“陛下，臣保举一人，可当西征之任。”

“谁？”

“大司农，张温。”

张温自己先愣了：“袁司徒，我掌钱谷，未尝统兵……”

袁隗语气沉稳，“西征之要，不在冲阵，在粮秣转运，张公居中节制，遣上将临阵，两不相误。”

刘宏点头：“临阵之将，有何人选？”

“臣保举两人。”袁隗道，“其一人乃是董卓。”

殿中又起了一阵低低的议论，那董卓数月前才兵败冀州，眼下还是待罪之身。

袁隗恍若未闻：“董卓虽败于冀州，然其久镇凉州，与羌人打了半辈子交道，深浅自知。其旧部数千西凉精锐，现屯上党，征发即用，羌人闻董卓之名，先怯三分。”

刘宏的脸沉了沉：“他是有罪之人。”

“陛下。”张让上前一步，笑眯眯躬身，“非常之时，用非常之人，让他戴罪立功，赢了，是陛下天恩；输了，新账旧账一起算，不迟。”

刘宏沉吟不语。

袁隗又道：“臣保举的第二人，则是孙坚，孙文台。”

“就是扶朱儁灵柩回来的那个？”

“正是。”袁隗道继续言，“孙坚随军讨贼，骁勇敢战，人所共知。冀州之败，败在贼人诡计，非战之罪。此人眼下正在雒阳，一身本事，一身怨气，陛下给他一个上阵的机会，他必效死力。”

刘宏终于点了头。

“好！传旨——”

“拜大司农张温为车骑将军，持节，总领西征诸军事！复起董卓，与孙坚俱为副将，随军西征！克日发兵，给朕把凉州拿回来！”

“臣，领旨谢恩！”张温伏地。

……

……

退朝之后，刘宏留下谒者荀攸，对其嘱咐道：“冀州那边，你去一趟。”

“传朕口谕给皇甫嵩，朕给他脸面，也给他时日。但朕的耐心，和朕的府库一样，都是有数的，让他，速战速决。”刘宏的声音，听不出喜怒。

“臣遵旨。”

当夜，快马出雒阳，荀攸直奔冀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