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0章 口谕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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荀攸抵达魏郡时,已是十一月下旬。
皇甫嵩率诸将,迎接谒者荀攸,听着他把口谕念完,得知皇帝让大军速战,帐中顿时安静异常。
丁原与陶谦对视一眼,谁也不敢先开口。
皇甫嵩起身,向荀攸言道:“公达远来辛苦,请上坐!”
“中郎将客气!”荀攸掸了掸衣上的雪水,自然不能去坐帐中主位,只是朝着皇甫嵩言道,“临行之时,凉州的军报刚送进雒阳,想必将军还不知情。”
“凉州?发生何事?”
“湟中羌胡叛乱。”荀攸声音低沉,“贼首北宫伯玉、李文侯,自立为将军,夜袭金城,护羌校尉泠征殉国,凉州名士韩约、边章,被劫从贼。叛众数万,连破县邑,兵锋直指三辅。”
帐中诸将闻言,顿时无不骇然。
“朝廷已拜大司农张温为车骑将军,持节西征,董卓、孙坚为副,克日发兵。”荀攸顿了顿道,“故而天子才命我来传谕,希望皇甫中郎将及诸位将校,能够速速破贼。”
皇甫嵩眉头微皱:“董卓待罪之身,也得以复起?”
“今日非常之时,当用非常之人。”荀攸只能如此回道。
皇甫嵩缓缓点头,他明白天子催他速战,也不是昏了头,恰恰是算得清楚。
两线作战,朝廷府库撑不住,冀州这一仗多拖一日,府库便多消耗一分,凉州那头也需钱粮兵丁。
故而,皇甫嵩的心中,理解皇帝的苦衷。
可是理解归情理,但那城墙归城墙,也不会自行坍塌。
……
当夜,皇甫嵩独坐帐中,对着地图出神。
寒冬已至,邺城城高池深,城中粮草不知多少,但看黄巾军备柴过冬,摆明是粮食充足,准备跟朝廷熬下去。
速速破城?
拿人命去填,也填不出来。
而且……就算真的破了邺城呢?
邯郸、下曲阳、常山,冀州还有黄巾兵马。
王岩若不肯死守,率众北撤,步步为营、城城坚守,想要彻底平定……至少还得再打一年。
而且,皇甫嵩也派人打探,知道黄巾军在井陉,也在开辟山谷、修建坞寨,如果黄巾军推入山里,又该当如何追击?
朝廷等不起,天子更等不起。
皇甫嵩揉了揉眉心,只觉得心里有点苦闷,忍不住长叹一声。
……
次日。
升帐议事。
皇甫嵩当众问道:“诸位,皇帝口谕已下,攻城?还是围城?”
丁原率先开口:“将军,末将以为,我军倾力猛攻,必然能够破城!”
陶谦也跟着道:“将军,天子口谕催得紧,若还按兵不动,来日天子怪罪,将军难以担责,我等……也脱不了干系。”
护军司马傅燮也出列:“将军,非是我等惜命,实是凉州新乱,朝廷两线用兵,等不起。为今之计,唯有强攻邺城,早传捷报,方能安定人心。”
帐中附和声四起:“请将军下令攻城!”
唯有曹操一人,抱着手臂立在案旁,一言不发。
皇甫嵩见曹操不语,反而看向曹操说道:“孟德,你说说看。”
曹操缓缓道:“末将以为,强攻邺城,绝非上策。”
“愿闻其详。”
“黄巾坚守不出,正是待我军进攻。”曹操向着皇甫嵩和帐中诸将言道,“兵法云,五则攻之,十则围之。今我军之众,尤且不如贼多,强行攻坚,属实不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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