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0章 口谕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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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顿了顿，又道：“再者，黄巾军备战充分，城头的滚木、礌石充足，我军蚁附而上，一仗便要填进去数千条性命，而城墙未必能动得分毫。”

丁原不服道：“那依孟德之见，这仗该怎么打？”

“我也不知该怎么打。”曹操摆了摆手，“只知道蚁附猛攻，绝对不可！”

陶谦皱眉：“照孟德这么说，难道就不遵圣谕？”

曹操只能看向皇甫嵩，“皆由皇甫公定夺。”

众将齐齐看向皇甫嵩。

皇甫嵩捋须不语，只能摆了摆手：“今日且散，明日再议。”

诸将鱼贯而出。

曹操在出帐时，不禁回头望了一眼，只见后的皇甫嵩神色平静，这位用兵二十余年的宿将，心里分明早有了数。

……

当夜，皇甫嵩设下小宴，独请雒阳来的荀攸。

酒过一巡，皇甫嵩放下碗，言道：“公达，明日你回雒阳，替某回禀陛下。”

“将军请讲。”

皇甫嵩语气平静，“本将已有破贼之策，请陛下再容三个月，三个月后……必破邺城。”

荀攸看着皇甫嵩：“陛下若问破贼之策为何，在下该当如何作答？”

“军情不可泄，就说三个月后，捷报自会送到雒阳。”

荀攸沉吟片刻，点头道：“在下原话带回。”

席间，皇甫嵩问起雒阳的情形，也问西征大军的钱粮筹措。

荀攸据实相告：“西征的粮秣转运，还得指望冀州早定，朝廷府库之空，比将军想象的，还要严重。”

皇甫嵩默默点头，不再多问。

临别时，荀攸驻足，回头又添了一句：“在下多嘴一句！天子的耐性，只怕比将军想的还要少，这三个月，将军最好真有把握。”

皇甫嵩不答，只起身，亲手替他掀开了帐帘。

次日一早，荀攸带着皇甫嵩的回话，快马出营，直奔雒阳。

……

……

旬日之后，雒阳。

荀攸跪奏完毕。

皇甫嵩的言语，他是一字未改，原样回禀皇帝。

三个月……张口便是三个月。

刘宏的手指，在御案上，轻轻敲着。

殿中，刘宏的脸色，时而阴沉，时而犹豫，时而猜忌。

“三个月，三个月……”刘宏的声音很低，只是轻轻念了两遍，忽然抬眼看向荀攸，“荀攸！”

“臣在。”

“朕，愿信皇甫嵩，他说三个月，那朕便再给三个月！”刘宏对着荀攸再次下令道，“你也再去一趟冀州，这一回不是传口谕，朕命你为讨贼监军，再往邺城巡查各营，你替朕站在皇甫嵩帐中，盯着他！”

荀攸撩衣跪地：“臣，遵旨。”

顿了顿，刘宏又俯下身来，声音压低了几分：“荀攸，你记住！三个月后，朕要听的，要么是邺城告破的捷报，要么，就是皇甫嵩的请罪折子。这两样，你给朕带回哪一样，朕都不亏待你。”

显然，刘宏的言语里带着威胁，如果皇甫嵩三个月后，没有攻破贼军、夺回邺城，那么连身为监军的他，也必然受到天子的怒火。

荀攸伏在地上，心头一凛：“臣……明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