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1章 凛冬筑坝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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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够。”皇甫嵩直言道，“本将已行文冀州刺史王芬，命他再征调魏郡、清河两郡民夫，至少还需要万人。”

“王芬可肯出力？”

“他是冀州刺史，解邺城之围，本就是他的分内之责。肯也罢，不肯也罢，军令在此，由不得他。”皇甫嵩语气平平。

荀攸点了点头，又谨慎问道：“筑坝之事，邺城可曾知晓？”

“邺城的黄巾贼暂无动作。”皇甫嵩道，“不过，贼军的斥候，近日已察觉动静，已经有探马在附近，故而此事瞒不住，但本将也没打算瞒。”

“那黄巾贼若是得知，遣众来毁堤该如何？”

皇甫嵩镇定自若，言道：“贼军来便来也，本将早有防备，不容他得逞。”

“如何防备？”

“堤上三营轮戍，游骑四出，昼则了望，夜则举火。”皇甫嵩道，“贼军若肯出城，平原野战，正合我意——本将不怕他来毁堤，只怕他不来。”

正说着，不远处的堤上，传来一阵骚动。

“塌了！塌方了！”

一段新起的堤，冻土垮了半边，几个民夫被埋在

刨出来三个，两个还活着，一个已经断气。

尸首用草席一卷，从窝棚前抬了过去。

皇甫嵩掀帘看了眼，久久没有说话。

“从动工至今十数日，冻死、压死、病死的，已有数百人。”皇甫嵩虽然慈不掌兵，但心里终究怀有恻隐，“可还没到最冷的时候，本将预料三个月内完工，至少有三千人要死。”

荀攸喉头动了动，他也是首次担任监军，突然有些拿捏不准：“这些……要上报雒阳么？”

“报，原样上报陛下和朝廷，本将从不替自己描补。”皇甫嵩转过身来，“本将只问公达一句，若不筑堤，改为强攻，一场蚁附下来，死的是三万，还是三千？”

荀攸答不上来。

“这都是命数。”皇甫嵩掀帘出去，“本将如今能挑的，只有那条死得少些、有把握些的路。”

荀攸独自在窝棚里，又坐了片刻。

帐外，号子声很快又响了起来。

虽然死了人，但是堤上的工活，却一刻不能停。

……

……

二人回营的路上，雪又下大起来。

曹操与荀攸并辔而行，落在整个队伍的后部。

“监军似乎有心事？”曹操忽然问道。

荀攸摇了摇头，又点了点头道，“那些民夫……”

“曹某也看不下去。”曹操望着前方皇甫嵩的背影，“可邺城里，还有数万贼众，这仗多拖一月，各地的钱粮就要多征调无数，不仅冀州要多饿死一茬人，其他州郡也跟着受殃，长痛短痛，总得有人来决断。”

荀攸默不做语，回头望了一眼，风雪里的那条长堤，人影密密麻麻，号子声隐隐传来。

是夜。

皇甫嵩为荀攸安排营帐，荀攸点灯写下巡察奏报，将近日所见全部记下，并恳求陛下和朝廷，能够调给更多的毛毡和粮草，希望能够降低民夫的伤亡。

“唉……”

荀攸忍不住叹了口气，他知道在奏报里的恳求，只怕陛下和朝廷不会在意，自黄巾贼起事已快一年，天下伤亡百姓何止十万，如今不过再冻死些民夫。

虽是心中无奈，但荀攸依旧兢兢业业，将奏报用火漆封好，命随从立刻传回雒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