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5章 对策（1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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府衙的议事散会，王岩却没有回房，他独自一人前往西堂。

张角的棺木停在正中，幡旗低垂，长明灯的火苗静静立着。

守夜的兵士，被王岩暂时挥退，整座西堂，只剩他和一具棺木。

王岩没有上香，也没有行礼，径直走到棺前，撩衣坐下。

白日里吵了数日，吵得他脑仁发胀。

这会儿靠着棺木坐定，堂中只剩长明灯偶尔一响，他的心绪反倒静下。

坐了半晌，王岩终于开口，朝着棺木言道：“岳父，我来陪您说说话，如今邺城这个局面，我跟众渠帅商议多日，议不出个万全的对策。”

“三叔要请下曲阳的援兵，郭泰想要弃城，管亥他们只想厮杀，每个人都有理，又都不周全。”

“其实……法子，我心中早想有了。”王岩望着灯火，缓缓言道：“守和走，原不必只挑一样，也可以两相顾全。”

“把城中弟兄，大半撤出去，撤往邯郸，撤往常山。邯郸在我军手里，兵锋正锐；常山那边，也早有布置，有这两处接应，弟兄们撤得出去，站得住脚。”

“撤出去的人，以邯郸、常山为根基，与下曲阳遥相呼应，背靠太行。”

“当然，撤也有撤的讲究，数万人一齐动，皇甫嵩必来掩杀。”

“所以，城中需留人，留三五千的精锐，坚守邺城，牵制皇甫嵩的汉军，只要邺城攥在手里，皇甫嵩便被拖在这里。”

王岩说到这里，忍不住苦笑了一下，随即又笑不出来，“这法子只有一个坏处！留下守城的弟兄……是弃子，十有八九没有生路。”

王岩抬手揉了揉眉心。

“人人都说慈不掌兵，这道理我懂，可要我把几千个弟兄，亲手按死在一座弃城里……这几夜翻来覆去，我始终下不去决断。”

“还有一桩难处。”

“留守的必须是精锐，寻常的渠帅根本镇不住这种局面，内外皆绝，军心一乱，城撑不了几日。”

“整个邺城之内，能镇住这局面的，也只有两个人。”

“要么，是我。”

“要么，是人公将军。”

话说到这里，王岩摇了摇头，再次苦笑道：“岳父，你听听我这是在胡言乱语什么……我始终难以跟人公将军开这个口。”

“他是岳父的亲弟，也是灵儿的三叔，他若留下来送死，我跟灵儿的命，便是踩着长辈的尸首活下来的……”

王岩长长吐出一口气。

“岳父，要是你还在该多好，那也用不着我来做决断，我也不必如此纠结。”

长明灯的火苗晃了晃。

没有人应声。

……

王岩没有察觉，门口立着一人。

张灵提着一壶灯油，来给长明灯续油，将王岩的自言自语，一字不落听在耳里。

油壶在手里越攥越紧。

她没有进去。

张灵咬着唇，在门外站了片刻，转身就走。

有些话，她想代替王岩来说，来为王岩背负压力。

……

是夜。

张灵去寻人公将军张梁。

张梁还未歇息，见张灵深夜前来，不由一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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