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3章 不听沮言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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营内被塞得满满当当，热粥一桶一桶分煮。

溃兵捧着粥碗，有人喝着喝着就哭，哭黄邵渠帅、哭死在关上的同袍。

“黄渠帅……黄渠帅啊……”哭声压着嗓子，却一帐传过一帐。

营中其他兵卒听着，也被这股情绪感染，不少人低头抹泪。

除此之外，这一夜倒也安稳，并未发生什么。

周仓巡营巡到三更，见溃兵睡得沉，常兵帐中也无异动，心里愈发笃定，沮先生定是多虑。

……

次日。

天不亮。

井陉关隘之上，哨骑报进关城：“昨夜，黄巾营寨开门，放进溃兵千余，与常兵同营杂处。”

吕布听完后，不禁放声大笑，说道：“那营中贼将，果然不懂兵法。”

帐中军侯不解：“将军为何发笑？”

“关后营寨有栅有壕，我等若下关出去强攻，少说要填几百条命，可贼人自己把溃兵放进营，这是替布把栅和壕都拆了。”

那军侯又问：“将军，若贼人据寨死守呢？”

“死守？”吕布冷笑一声，“惊破胆的营寨，守不住一炷香。”

当即，吕布起身披甲，喝吼道：“传令！全军饱餐，辰时出关，攻他营寨。”

“记住！各队伍入营之后，见人堆就冲散，见帐就掀，声势造得越大越好。”

……

辰时。

并州兵出关。

两千老弱在后头跟着，前头的只有一骑汉将。

正是吕布。

此时，吕布依旧身披双甲，手中提握着长柄铁戟，沿关隘横冲而下，直取周仓的营寨。

营中望楼看见，哨兵扯着嗓子，大喊道：“并州兵！并州兵来攻！”

就这么一声喊，本是望楼示警的规矩，可落进溃兵耳朵里，就是另一回事。

南面所有营帐，几乎在同一瞬间，全都混乱喧叫。

溃兵是亲眼见过那杆铁戟。

“是他！破关的那个鬼神来了！”

不知是谁先喊的，也不知是谁先跑的。

帐里的溃兵掀帐而出，光着脚的、披着半件衣的，往营中空场涌，迎面又撞上出来查看的常兵，两队人撞在一处，你推我搡，滚作一团。

“列队！都给某列队！”营中军侯不断嘶吼。

可是根本就没有用。

溃兵已经吓破了胆，根本就听不见军令，他们只听得见营外，一道越来越近的马蹄声。

“列什么队！”有溃兵哭喊着往人堆里钻，“那不是人！关前十几层栅，他半日就……”

前头的想停下，后头的推着撞。

如果有人被撞倒，便从身体上踩过去。

营内顿时混乱，哭喊、叫骂、兵器落地，响成一片。

有军侯想就地列队，可队形被自家溃兵冲垮，连人带旗推倒在地。

有人抢开东面的栅门，想要往出营另逃生路，大量的溃兵便往东涌。

涌到一半，周仓下令关闭东栅门，这里就又被堵死，后面的继续往前压，前面的出不去，整段栅栏被挤塌大片。

望楼上的弓手想放箭，可营中人人搅在一处，这箭根本不知往哪里放。

周仓提刀冲出中军帐，亲手砍翻两个带头乱窜的溃兵，可是依旧压不住营内的混乱。

这个时候，吕布已到营外西栅，只见他用力夹紧马腹，然后腰臂同时发力，将手中长柄铁戟抡圆，直接朝着西栅门猛砸而去。

一戟。

整道西栅门居然崩塌。

碎木混着冻土飞迸，砸倒栅后一排弓手。

在吕布的身后，两千老弱一声呐喊，跟着往里冲涌。

冲在最前的是个独眼老卒，一杆长矛掀翻数座营帐，扯着嗓子怪叫，看起来比谁都凶。

周仓弃下溃兵，提刀纵马来到西栅，直取吕布。

“并州狗！拿命来！”

刀戟相撞。

一合，周仓虎口发麻。

二合，刀刃上崩开一个口子。

三合，他的刀被压得贴住自己的肩甲，整个人在马上歪了一歪。

四合，周仓借着两刃相压的死劲，猛然撤刀、拧腰，堪堪躲过横扫过来的一戟，戟风却扫飞他的半边盔缨。

第五合，没有交上。

周仓已经拨转马头，不是他不想再打，而是两条胳膊发麻，已经不听使唤。

如果再纠缠一合，他周仓连人带刀，都得留在原地。

周仓满心不甘，可他身边的兵已经全乱，他一个人再不怕死、再凶悍，也救不下一整座营。

营里，吕布一骑当千，在乱军中来回冲杀，长柄铁戟所过之处，人堆一层一层地分开。

两千老弱跟在马后，掀帐的掀帐，呐喊的呐喊，放火的放火，声势大得如同四五千人。

这下子，先是溃兵逃跑，后来常兵跟着跑。

周仓眼见如此局面，也顾不得回头再战，只能在亲兵护卫之下，同样舍弃营寨而走。

整个营寨东侧道路，哭喊声追出几里地。

此刻，周仓心里也在后悔，悔恨没听沮授之言。

沮授裹在人流中间，被推着、架着，脚不点地的出了缺口。

“沮先生！先生跟俺走！”有人认出沮授，连忙帮着搀扶，带着一起逃命。

沮授被架着跑，一路没有回头。

沮授跟着人流，跑出数里之地，却见北面有做矮丘，丘上高竖着一面黄旗。

正是周仓派人竖立，以此聚拢出营的溃兵。

旗下已有兵卒，举着令旗鼓角接应，四散的溃逃兵伍，慢慢往旗下聚拢。

沮授也跟着人流聚拢而去。

周仓站在丘顶，望着周围的人影，忽然看到沮授其人。

“那是……沮先生！”周仓目光一亮，“快！去把沮先生请来！”